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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咒!
再看前方,哪還有明濯的影子。聞氻心知上當,再想回頭,卻來不及了!祂那用墨畫出來的嘴巴還沒有張開,一只巨大的拳影便側擊在祂的腦袋上。
“嘭!”
聞氻猛撞在地面,白紙面皮被打穿,連同頭骨一起破開,一群紙疊的飛蛾立刻從中飛出,呼啦啦地沖向天空。可惜打祂的不是明濯,而是另一個,因而這群紙飛蛾還沒有沖出多遠,就被火浪燒了個精光。
“呼——”
烈烈狂風中,明晞單手松拳,那巨大的拳影便也松開,從地上拽起聞氻。
“不肖子孫身上綁著魂魄相許,”火星飛濺,二代君王生著一雙極為冷誚的眼,她微微抬起下巴,這動作與明濯如出一轍,“我要同他說話,你得排后。”
聞氻被她的巨影提著前襟,雖然軀體大出她數倍,卻蓋不住她的狂妄火焰。祂悶悶笑起來,背后的羽翼也跟著抖動。
“若是活著的祖宗,那我還要怕一怕,可惜是個靈,還是個逆轉陰陽暫借出來的靈。”聞氻破開的腦袋里面再生出一顆頭,這次沒有白紙面皮,祂口器大張,直接將明晞的影與靈咬碎了。
“線斷了很痛……快打斷他……”小明濯捂住嘴巴,雙目赤紅,“不要讓他召出那個人,我會死,我會活活被耗死的!”
大小相連,四個同命,他們中只要有一個人死了,其余的人都會死。
洛胥說——
“行!”明濯甚至來不及換訣,直接拍出陰陽子兒,“洛胥!”
靈能狂涌,小明濯已經捂不住口鼻的鮮血了。洛胥定身,扶住小明濯的前胸,然而令咒不可違,縱使他不通行,禁行令也擋不住了。
于是洛胥說出了第二個咒訣,與此同時,明濯也叫出了第二個要召之人的名字。
叮!
寢殿內忽然一片死寂,牌位都像死了似的,局面陷入僵持。隔著時空,洛胥與明濯像是拽著同一條命線,誰也沒有避讓對方的意思。
洛胥說:“續命。”
明濯道:“明暚。”
第130章 萬千計天上地下,唯此一人。
陽壽續接,小洛胥瞬間萎靡起來,他本就因為小明濯在忍痛,這下更感疲累。明濯一手撈住面色蒼白的小洛胥,一手猛拽傀儡線。
天雷失效,方才因為明晞而怒燃的火焰漸漸熄滅。風從聞氻身上來,夾雜著那股令人生惡的香味,汩汩灌入天地間,將灰燼推向明濯。
“不論古今,這天地之間,真正能稱得‘君王’的,僅此一人。”聞氻雙掌相合,打開后,掌心里正貼著一張新的白紙面皮。祂沒了白紙面皮的遮擋,已經是非人的模樣,只是聲音還是明晗的聲音:“遙想當年,君主率領光州的豹兵,在世間令神囚鬼,平災鎮惡,那是何等的威武風光。可惜,可惜啊,縱使她能馭神差鬼,做這世間第一人,卻仍然逃不出秩序法則,最后還是要化作一抔黃土。唉!”
祂注視著掌心里的白紙面皮,從這具墮神的軀殼里,發出了明晗真實的嘆息。祂,抑或是他,喃喃自問:“難道生為凡胎,便終要一死嗎?弱者會死,那是因為他們自甘下賤,要做別人鞋底下的泥,可是強者為什么又會死?必然是因為還不夠強……是了,必然是因為還不夠強!”
聞氻哈哈大笑,如釋重負,把白紙面皮揉作一團,側睨向明濯:“你不惜命,連她也敢召,看來今日是下定決心要與我分個勝負。好,好啊!算上神宮斬首,你已經勝過我兩次,不知這第三回 ,究竟是你再次告捷,還是我絕境翻盤呢?”
明濯五指緊扣,傀儡線繃如鋼絲,他奮力一抬。
起!
小明濯咬緊牙關,只覺得內臟攪動,痛不欲生。他再看自己的手——
明濯為中心,靈能如漩渦似的,瘋狂迸發。傀儡線緊緊勒進他的五指間,導致皮膚皸裂,血流不止。
“不講理,”小明濯顫抖著雙手,到了此刻,居然硬生生擠出個笑來,“如此霸道……早知道你就是我了……”
周遭銀光驟亮,洛胥銀發飛動,座下的“卍”字飛轉。他托著小明濯,第二咒訣立時發作,與小明濯齊聲說。
“起!”
魂魄相許,生死與共。今日明濯要搏命,洛胥便要穩如泰山,緊緊壓著他的命線。明濯既然敢如此行事,就是因為他不賭天,不信地,只將性命全部系在洛胥身上——若是大的那個在這里,總有辦法不讓你死!
兩條命線糾纏焚燒,靈能互通,火與雷“噼里啪啦”地炸開虛空。陰陽子兒一左一右,如同門神,將距離猛然拉開。
轟隆!
大地下似有巨物拉棺,只見陰陽子兒拉開的虛無中,伸出了兩只截然不同的手。一手纖細,一手粗大,一個印有銀牙標記,一個烙著金烏痕跡。
熱風自那里噴涌出來,明濯并不回頭,任憑衣袖和頭發被吹得亂舞,再用力一拉。聽得“嘎吱”一聲巨響,仿佛是某扇門開了。
兩只手的主人先出來,祂們一左一右,皆是世人再熟悉不過的面孔。只要是白薇明氏君臨的地方,必有這兩位的壁畫,祂們各持一矛,猶如艽母留在世間的雙目,一個熾熱金光,一個璀璨銀輝,既是日月,也是仆從。若要以名字相稱,祂們一個叫旲娋,一個叫晦芒。
日月拉棺,雙神守門,天上地下,唯此一人。她從不是日神之女,也不是月神眷親,她是日月之主,白薇君王。不管天下幾分,通神幾人,論豪杰,只有明暚女帝當數第一!
“何人膽敢。”
“召請君主。”
旲娋睜開兩只眼,與蒙目的晦芒齊聲說道:“君臨萬靈,巡狩四方。墮惡頓形,還不避散!”
雙矛交錯,二神的怒火猶如雷霆,朝著聞氻直接刺去。這一動,兩個時空的情景都扭曲了起來,傀儡線啪、啪、啪連續斷了幾根,小明濯和小洛胥同時噴血。
只是雙神開門,明暚尚在棺內,甚至還沒有露出真容。
明濯喉頭涌上一股甘腥,舌頭都要咬破了。他天生半神,已經不算是凡胎,又有洛胥注靈作保,現在就算放眼天下,也沒幾個人能與他一戰。誰料召請明暚,居然還是如此艱難。
女帝活著的時候,究竟是何等風采?不怪明晗喃喃自問,若是一個凡人,已經到了可以駕馭世間最強雙神的地步,卻依然逃不出秩序法則,那么通神之道,究竟是為了什么?
聞氻迎著那雙矛,問道:“萬物生了死,死卻只是死,天不肯給萬物來世,也沒有輪回,那眾生活這一遭意義何在?”
這日月雙神皆是明暚座下的靈,并不算本尊,是以其中的晦芒與明濯身后的晦芒大有差別。祂們不應聞氻的問題,只與墮神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