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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竟仰起脖頸,再次開始動作。這夜裴慎累得比往常早,在水盆里就險些睡著,可到半夜,他又自己醒了,一動不動地盯著喬柯看。喬柯的睡相也沉穩,玉骨清姿,閉起眼仍是無雙絕色,眠仙似的,咫尺之間,又如天人之遠,裴慎默默看著,眼淚像一顆顆月光滑到枕頭上,忽聽他問:“怎么哭了?”
裴慎嚇了一跳,道:“腰酸。腿腳也酸。”
喬柯輕聲道:“揉一揉?”
裴慎截住他雙手,整個人從棉被下鉆過去,隔著隆起的肚子勉強攬住他:“抱一下就好了。偏偏就抱不住……”
他習慣了妊娠,已經忘記上次與喬柯緊緊相擁是什么滋味,白天他頑皮搗蛋,差點讓人忘了卵山族產前會心緒不穩。喬柯抵著額頭看他:“等孩子生下來,你不覺得惡心,我就每晚這么抱著你。”
裴慎將他的手抓到肚子上,突然,肚皮在喬柯手心跳了一下。
喬柯已摸過無數次,也聽過無數次了,在上面輕輕拍了一下:“是不是他鬧你,才睡不安穩?等他出來了,咱們撓他的腳心……”
“喬柯,”裴慎道:“要是我死了,你怎么辦?”
喬柯頓了一下,道:“你不會死。”
裴慎道:“我是說,萬一……萬一我難產死了,你要怎么辦?”
錢路萬也算數一數二的好大夫,還有韋弦木親授的秘方,凡用心用錢能備下的,喬柯具已備下,但《卵山族志異》仍說,生之困,譬如死,絕無萬全。喬柯咽下一顆懸心,反問道:“怎么做,你能安心?”
裴慎仍舊牽著他的手在肚子上逡巡:“嗯……你要好好陪他長大。還要告訴他,娘親希望……他,和他父親,一輩子歡喜平安。”
說完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他就催道:“喬柯,你答應沒有?”
喬柯長嘆一聲,在黑暗中點頭:“你最會為難我。”
裴慎搞得他垂頭喪氣,自己卻好起來,又開始喋喋不休:“不過,我運氣很好的,好幾次遇到壞事都能活下來。不對,不能這么說,生咱們的孩子怎么能叫壞事?咱們都這么英俊瀟灑,天縱奇才,這小東西豈不是要震驚全武林?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嫌我不夠好看,生不出那么好的孩子?我可把天下第二美男都迷昏了頭了!……你怎么又笑?我不是不許你笑……好看,當然好看了,怎么證明?你仔細想想,我就算最昏了頭的時候,說過不喜歡這張臉嗎?你別動,先別動,我我我屁股還有一點疼……喬柯!”
“把油燈點上吧……”
第70章 69 愛羽
夏天臨近,金云州送來一份賀禮,封在長長的劍匣中。舜華派覆滅之后,珍寶由其余三城三派處置,其中,掌門佩劍由照雪城帶走,如今也算物歸原主,裴慎把玩了片刻,就放回劍匣,說:“收起來吧。”
喬柯道:“不用了么?”
愛羽劍輝光依舊,唯獨劍鞘鑲嵌的紅玉髓從當中破裂,蔓延出數十道裂紋。裴慎合上劍匣,又推遠了一點:“看著傷心。”
喬柯便默默將劍匣拿走。劍是給裴慎的,酒是給他的,另外還有一封信,明目張膽地寫著“裴公子親啟”,紙上寥寥數語,但裴慎一打開信封就傻了,來來回回看他,喬柯湊近問道:“可以給我看嗎?”
裴慎瞪大眼睛指著他:“……你,喬鳳儀。”
喬柯很少聽他用這個稱呼,雖然困惑不解,但乖乖頷首道:“正是在下。”
裴慎道:“遇到我之前,還是童子身?”
喬柯也愣了片刻,旋即咧嘴一笑,道:“是。”
他既不覺得丟人,也不自滿,但裴慎竟如此受用,于是不免笑得狂野了一些,其實落在裴慎眼里,嘴角才咧開半指不到,端的清風朗月,純潔無暇,反而裴慎有些精神錯亂,像平日捧著肚子一樣捧著自己的腦袋:“那你怎么,第一次,第一次就那么……”
喬柯第八百次懺悔道:“我不該趁你糊涂,占你的便宜。”
裴慎聲若蚊蚋:“那么好啊……”
他把那封簡短的信再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折起來,藏到袖子里去了,一不注意,純白無暇的喬鳳儀湊了過來:“阿慎,你剛才說那么什么?我沒有聽清楚。”
裴慎滿臉通紅,挺直腰板道:“我說:你什么經驗都沒有,居然就敢強迫我!”
喬柯道:“都是我的錯,你不肯,卻偏要為難你……怪不得剛才,似乎聽你說‘好’還是‘不好’來的……”
裴慎道:“倒,倒也不難受,舒服是……舒服的。可你不能總關著我!要不是你……”
他再說不下去了,每蹦出來兩個字,喬柯便貼過來咬他的嘴唇,埋怨、寬解、求饒,全都融化在兩人齒間,信紙在袖口顛來顛去,最終彈落在紅木條案上,被兩人胡亂晃動的衣擺掃下。那條案撐起裴慎的雙臂,接住了他的發尾,與蜜穴一并在男人的撞擊下輕響,連裴慎自己都想不到,他的一條腿在行將臨盆時還能翹得這樣高,以至于他通過銀華鏡觀察肚子起伏時,連腿根的咬痕也能看清。胎兒快要足月,在腹腔內壓迫著他的五臟六腑,連同甬道都更加緊窄,幾乎每一處都變成了敏感點,這比他父親的任何行為都要惡劣,令這副身軀看起來專為此等淫情浪景而生,裴慎很快被肏得背脊軟榻,另一條腿也被撈起,大敞著被喬柯抱到鏡前,道:“阿慎怎么不看我?”
柔白的脖頸此時好似被簇簇桃花擁繞,在喬柯肩頭徐徐磨蹭,痛苦難耐。喬柯道:“難道,阿慎嫌棄我已經不是童子身了?”
裴慎十指都扎進他手臂,帶著哭腔喊道:“不是,不是……”
喬柯道:“那,阿慎是童子身么?”
裴慎的視線與他在鏡中交匯,共同落在圓鼓鼓的肚皮上,他們的孩子正在其中團臥安眠,父親卻惡劣地一而再,再而三頂入,鏡中人的身體怪異、淫靡,因那根猙獰肉棍的支配難以自拔,裴慎不由緊緊閉上雙眼,哀求道:“都給你了……不要,不要問了。”
但喬柯難得多話,夜里還在問:“阿慎,那封信說的,你真的喜歡么?”
裴慎道:“你和金大哥那么親密,我還以為你和他一樣,是個情場老手。”
喬柯道:“云州信奉及時行樂,他說,如果一輩子沒遇到命定之人,做一輩子和尚就太虧了。這也沒什么錯處,而且他做事向來你情我愿,比我規矩得多。”
裴慎輕聲道:“金大哥是金大哥,你是你,沒有誰對誰錯。”
喬柯笑道:“不過,云州碰到李瑧以后,卻說他后悔了,早知道會遇見她,他一定好好守貞。”
裴慎道:“李瑧姑娘以前淪落紅塵,能和他遇見,是兩個人的緣分。”
喬柯摟著他,長嘆道:“苦盡甘來,真是萬幸。”
裴慎喃喃道:“苦盡甘來……苦盡甘來……”
他翻來覆去地重復這個詞,好像念得夠久,舌尖就能生出甜味,咂摸許久,又問喬柯:“孩子的事情,你和金大哥提過么?”
喬柯道:“弦木向他借過藥材,所以提過。你放心,他們和我知交多年,不會走漏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