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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張一向游刃有余的臉上,裴慎第一次看到裂痕。只是很輕微的蹙眉,裴慎卻有種大獲全勝的喜悅,因為喬柯似乎要起身了。
然而,喬柯只是拽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一路指引著他如何動作。裴慎掙脫不得,正要開口大罵,喬柯道:“你如果還想穿著衣服,就別這樣看我。”
他的陽物極粗,落在手里沉甸甸的,令人難以想象自己如何將這兇器吞入體內(nèi),甚至因它而幾近失神。裴慎做了二十年正常男人,絕不想做這東西的玩物,將來如果留在玉墀山上,恐怕比死了還要難受,好在喬柯只出了一次精,再沒有別的動作。裴慎背對著他不肯說話,他倒也一言不發(fā)地走了。
這一去,幾天都沒有回來。裴慎忙著回想從小到大聽說過的偏方秘籍,傳聞逸事,滿腦子只有沖開經(jīng)脈一件事,發(fā)現(xiàn)有人進(jìn)屋,先是嚇了一跳,看清于沛誠后,不禁問道:“喬柯呢?”
于沛誠道:“他已經(jīng)去照雪河了,讓我給你送飯。”
裴慎道:“小寧……鄧寧呢?”
于沛誠道:“關(guān)你什么事?”
裴慎知道此人脾氣暴躁,自己此刻還是廢人,打起來毫無勝算,于是接過食盒,不再多問。于沛誠屋里屋外地仔細(xì)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所有利器都被收走了,但四下仍有練功的痕跡,轉(zhuǎn)回臥房又盯了他一會兒,道:“喂。”
裴慎抬起頭來。
“你想從這里逃出去嗎?”
第20章 19 倚山閣
一線長河,橫亙在蒼黑堅實的北方大地,越過此處,南岸早已消融的片雪從天地外呼嘯而來。照雪河邊上搭著一排休憩用的茅屋,仆從們來來往往,不斷向來客奉上美酒佳肴,喬柯從一圈美貌婢女中擠出去,擺了擺手:“不必了,我繼續(xù)往前。”
匡文涘從屋里探出頭來,逆著風(fēng)喊道:“還有三個時辰,進(jìn)來喝點。”
鳳還城土地貧瘠,不像照雪河一片沃土,牛肥馬壯,他在里屋已經(jīng)吃掉了一整盤紅燒肉,油光滿面,難得饜足,喬柯道:“書昫沒有和你一起?”
匡文涘牽出馬道:“他又病了,不能受寒。”
如果匡書昫跟來,必定能看出金云州設(shè)置了一道又一道考驗,第一道就是看誰內(nèi)功深厚,不必因為嚴(yán)寒而找地方歇腳。喬柯笑著搖了搖頭,與他并馬而行。
第二道考驗是一封請柬,凡在未時之前進(jìn)入照雪河城門的人都能拿到,請柬上一個字都沒有,只有三幅畫:第一幅小河流水,第二幅明月高懸,第三幅像根燒過的木頭。
此時三城三派已經(jīng)齊聚一處,柳中谷聽匡文涘說完,搖頭道:“這恐怕不是月亮,而是‘四象珠’,你們看,它旁邊是不是有一堵墻,墻上畫著青龍?傳說這只夜明珠晶瑩剔透,看不出任何雕鑿痕跡,但夜晚卻會投映出四大神獸,可以辨別方位,是照雪河的寶物之一。”
柳家由能工巧匠開山,因此對這些上古寶物十分了解,早些時候,經(jīng)歷過動亂的門派還會去鏡山請人幫忙盤點家當(dāng),挽芳宗和舜華派覆滅,門派至寶轉(zhuǎn)交、封存或平攤,也都由柳嵇一手操辦,所以柳中谷能一眼認(rèn)出四象珠。韋剡木道:“說到寶貝,聽說照雪河有一卷險遭燒毀的《飲冰錄》,對內(nèi)功修行大有裨益,莫非就是第三幅圖?”
匡文涘道:“難道要我們?nèi)バ『痈浇疫@兩件寶物?現(xiàn)在這樣的天氣,哪條河里還能有螃蟹……”
喬柯道:“不是地點,是人名。”
晏小凌盯著畫道:“螃蟹……碎石……河,不對,小溪……謝石溪?”
柳中谷想不到謎底如此簡單直白,問道:“那是誰?”
喬柯道:“上一代倚山閣的看守。倚山閣廢棄之前,《飲冰錄》一直放在那里,四象珠所指的東方也是倚山閣所在。這些畫之所以不難,是因為知道答案的人根本沒幾個,金云州是想篩出知情的人,到倚山閣和他相見。”
各城各派一向有自己藏書的地方,在玉墀山,這地方是小酉閣,直接在山體內(nèi)開鑿出房間,在照雪城,這地方便是倚山閣,與小酉閣相反,它是一排橫掛在山壁上的木屋,上下沒有柱子支撐,全靠幾根楔入山體的橫梁保持平衡。兩閣唯一的相似之處便是極難攀登,其他幾個參破請柬意圖的來客即便到了倚山閣下,也只能望高臺而興嘆。喬柯向上瞄了瞄,抽劍朝身后一揮,便如玄鳥般沖天而起,幾個騰挪,降落在倚山閣的高臺上。
金云州正盤腿在高臺上打坐,杵著劍站起來道:“哈哈,二木頭,我就知道你會來!”
話畢,其他人也漸漸攀上了高臺,除了三城三派的人,只有兩個輕功不錯的后輩,金云州十分滿意,行禮道:“多謝各位賞臉至此,金某有一事相求。”
韋剡木道:“繼任大典就要開始了,云州兄特地在這里等候我們,不知是什么要事?”
金云州道:“說來慚愧,你們也知道,照雪河每一任城主都得從上任城主手中接過飲冰劍。這把劍從前放在倚山閣,可謝石溪暴病身亡后,劍也跟著失蹤了,寧老城主請人打造了一把新的,可我覺得,最好還是把真的飲冰劍找出來,否則我這城主就做得名不正言不順。今天大好的日子,能人異士齊聚照雪城,我才把大家邀來一試,如果事成,必有重謝。”
喬柯道:“謝前輩去世這么多年飲冰劍也沒有下落,你用新的湊合湊合算了。”
金云州道:“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于老爺子疼你才專門給你造一把新劍,和我一樣嗎?各位,請吧!”
照他的說法,謝石溪死前一天晚上來過倚山閣,所以飲冰劍藏在這里的可能性最大。但倚山閣年久失修,已成危房,謝石溪死后沒多久就搬空了,所以其實并沒有什么可搜的,那兩個后輩和三城三派的風(fēng)云人物共處一室,緊張得滿頭大汗, 立刻自告奮勇要回平地上,說飲冰劍也許落在哪條縫隙里。喬柯則什么也沒說,直接翻上了最高的屋子。
通道狹小,僅能容下一人,他上去了就沒再露過面。第一個找來的是韋剡木,手拿一卷破舊的日錄,說道:“你來看,很可疑,這是謝石溪最后幾次當(dāng)值,有人跟蹤她。”
“看來不是暴病身亡了,”喬柯話鋒一轉(zhuǎn),道:“你怎么沒和晏小凌一起?”
韋剡木道:“這里太窄了,所以只能我一個人上來。”
喬柯道:“和你成家,她以后不想做五辛原城主了嗎?”
韋剡木笑瞇瞇道:“喬掌門,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他不肯承認(rèn),喬柯便不再細(xì)問,道:“將來有人傳我夫人的閑話,你最好也聽不懂。”
不多時,匡文涘又鉆了上來。他翻遍了幾個屋子的地板,發(fā)現(xiàn)有一些陳年的打斗痕跡,鳳還城三天一斗毆五天一兇殺,匡文涘看這些不在話下,在小小的頂樓攆著喬柯轉(zhuǎn)了一圈,總結(jié)道:“你看,打斗從第二間房開始,到這間屋子的入口結(jié)束,可見其中一個人來這里躲避,最后大概跳窗逃走了。”
喬柯推開窗戶,目測離地十丈左右,有防備的高人跳下去都說不定筋斷骨折,倘若在纏斗中負(fù)傷,下去必死無疑。回頭問道:“怎么能肯定是謝石溪?”
匡文涘聳了聳肩:“肯定不了,所以柳家小子還在查么。”
喬柯道:“查什么?帶我看看。”
他在上頭期期艾艾地坐了半天,看見這些劍痕被人清洗過,突然著急起來,匡文涘手足無措,慌忙從梯口跳了下去,倚山閣的木屋們隨之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吱呀聲,喬柯抬腿正要向下沖,金云州不知怎么冒了出來,堵住梯口,道:“怎么了?來干勁了,相思病好了?”
喬柯道:“怎么了?這話我還想問你。”
金云州拍拍衣擺,道:“我不是說了嗎?我要名正言順地做城主,非這把劍不可。”
喬柯道:“倚山閣這么空,能查的東西早該查到了,你費盡心思讓三城三派一起作見證,只是為了一把劍嗎?云州,老實交代,我還能幫你。”
忽然,樓下大喊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