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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布被調戲的耳根發紅,可看著明徽絲毫不懼也就罷了。這漢人披散長發,皮膚白皙,眉眼精致溫潤,笑的簡直和女人一樣的漂亮面孔,又覺得心里猛跳數下,不由臉上也紅了幾分。
他氣急敗壞的轉頭就走,明徽忙不迭的追。
“我說你和藍玉打架,還不如當他的面親我一口來的殺傷力大呢。”明徽忍不住繼續調戲,延布簡直忍無可忍,突然停住腳步將明徽抓起扔在馬背上,他上馬拉動韁繩,數鞭之下,兩人如風般急馳在無人的草原之上。
就跟開賽車到最高碼上一般,明徽頗有種坐過山車的感覺,這下真的除了尖叫外什么雜七雜八的葷話都說不出口了。
就這樣約摸過了一個時辰,知道眼前出現一條蜿蜒長河時延布才將明徽從馬上拽了下來,順便用刀兩將人手腕處綁的繩子切開。
明徽實在撐不住,一把推開延布便開始扶著腰嘔吐,幾要把胃全部掏空。
這小孩報復心還挺強,明徽吐完了,渾身打著哆嗦蹲在河邊無語凝噎,用手舀起一捧水來反復漱口。延布則脫了靴子往下游處走出,沒一會兒提溜了兩條活蹦亂跳的鮮魚回來。
一通熟練的開膛破肚后,延布找來一把枯木,從當中尋了根最鋒利的將鮮魚從頭串到尾,最后從懷里掏出一袋粗鹽撒了上去。
烤制的過程簡直香的有些出乎意外,明徽痛苦的從岸邊走過來,捂著胃部哀怨的望向延布。
延布一聲不吭,等鮮魚烤到金黃焦脆時,不忘分給明徽一只。
“我謝謝你啊……”明徽接過烤魚咬了一口,好吃是好吃的,但任誰暈車過后還能胃口大開啊!
春日里草原上已經冒出新一茬的嫩芽,正午陽光柔而薄的照耀在天地間,遠遠望去,一片帶著盎然的綠意攜帶幽幽草香過來,仿佛都活了般。
“為什么會有不斷的戰爭,為什么會有亂世烏糟糟的一片,它們明明這么美好……”明徽咀嚼著魚肉,由衷的在勃勃生機的春日里發出感嘆。
當然作為時不時向中原挑事的游牧外族,延布就算聽懂了也不會回應明徽。
“朝廷選擇封貢互市,你和你的部族每年獻上牛羊馬匹,朝廷回賜金銀錢糧。互市后兩族貿易往來,成全邊疆和睦,十幾年內不再有戰亂。延布,這不是你個人能反抗的,也不會因為你這次和藍玉斗氣政策便不會實行。”明徽嘆息一聲,回頭望向延布,延布罔若未聞的將目光移開,依舊倔強的高抬下顎。
“政治的平衡就是場火車難題,永遠要不斷犧牲少部分的利益來成全大多數人。但作為少部分被犧牲的我們,怎么也是有苦無話說。可沒辦法,或許根本沒人記得這份犧牲,咱們也最好淡忘,要不余生要多痛苦。”明徽自顧自的念叨著,也沒指望延布能聽懂。
不過板子沒打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那是種怎樣的深痛,藍玉能化解滿腔的仇恨,是因為背后有更多的利益填滿空隙,延布還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哪能指望他為了所謂的大義放下弒親的怨。
“算了算了,去跟藍玉打一架吧,我支持你們肉搏!”明徽坐在地上,難受的將腦袋埋在膝蓋處,他作為一個肉票實在不該說那么多的話。
作者有話說:
過渡章節!!
延布的攻向劇情正文里不寫啦,不過會在番外里寫哈哈!!
第171章 寬宏大度
“……”延布冷哼一聲,片刻后他起身往遠處張望,嘴里念叨了一聲明徽聽不懂的蒙語。
明徽身體素質實在不佳,被延布這么折騰的骨頭都快散了架,不過他耳朵還算靈,遠遠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猜測藍玉已經帶著人追過來了。
延布默不作聲的抽出腰間長刀,明徽腦瓜子頓時嗡嗡的響,忙不迭的起身跑過去將人擋在身后,“我說你別沖動啊,你死或者藍玉受傷,都影響朝局和平啊!”
延布目光兇狠,灰綠色的眸子被長睫沉沉的壓著,在陽光下仿佛如同一塊耀眼的寶石。馬蹄聲越來越近,他一把推開明徽推開,蹙緊眉心便要向前。
明徽一下沒站穩倒在草地上,手掌被地上的碎石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吁——”的一聲,熟悉的勒馬聲響在近處,明徽望著手上的傷口,疼的直抽氣,再抬頭便看到領頭的藍玉騎著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身上依舊是那套緋紅的武官緋袍,顯是發現他失蹤后便著急出來尋的。
后面傳來一聲帶著怒意的蒙語,藍玉旁側的可汗急馳幾步,揚起手中長鞭便向延布揮打而來。
明徽眼快,起身趕緊扯住延布胳膊往自己身邊拉拽,可霹靂巨響過來,還是有一條血痕留在少年的肩膀處。
“他沒有傷我!”明徽怕延布再被鞭打,再一次將人擋在身后,也顧不得手上不斷淌血的傷口,忙不迭的給藍玉遞眼色解釋道,“藍玉,快讓可汗停手!”
藍玉呼吸急促,將將穩住心神。見明徽手上有傷,從馬上下來時先讓手下兵衛到可汗跟前遞話,轉身急忙向明徽走來說道,“我已經告訴他,小輩的事可以自己解決。”
先不管三七二十一,藍玉仗著名義上是明徽的表哥,自有庇護的名義,也顧不得其他人的視線,徑直往從懷里掏出塊干凈的帕子裹住傷口,滿聲擔憂道,“還好你沒事。”
哎……這怎么說呢。
明徽難得不大好意思的紅了臉,小聲叮囑道,“你千萬別和延布置氣,也別讓阿剌可汗當著手下人前鞭打,一路上我也不曾受苦受難,現下為了朝廷的封貢互市,雙方有臺階下是最重要的。”
藍玉苦笑著望向明徽蒼白無力的面孔,以及已經亂成一團的披散長發,“你倒是寬宏大度。”
“哎,我就算幫不了懷王的忙,也不能為他的朝堂政策添亂啊。”明徽低頭蹭了蹭藍玉脖頸,由衷感慨自從和趙暉粘上邊后,所有的個人問題都幾乎變成了政治問題。
兩人倒也不敢真在大庭廣眾之下膩膩歪歪的不成樣子,藍玉清咳喉嚨,不遠處的阿剌可汗下馬先是一拳將人打到在地面上,然后又將延布拽起扯到一旁,反復不斷用蒙語訓罵著,手里緊緊捏著馬鞭,想著要是沒人阻攔,他能抽的延布地上打滾。
哎……明徽現下是真的有些心疼延布。
“喂,藍玉。”明徽小聲向藍玉嘀咕道,“你能不能真的和延布打一架,然后放放水,最后打個平手什么的。”
“……”藍玉真恨不得去掐明徽的腮幫子,小聲回道,“你以為小孩子過家家呢。”
“那別放水,狠狠吧他打趴下,搓搓小孩子的銳氣。”明徽搖了搖藍玉的胳膊,幾乎有些無奈的懇求道,“估計那孩子日日夜夜也就這點念頭了,你滿足了他,他之后或許會老實很多。”
“老實?”藍玉用余光掃了眼不遠處的祖孫兩個,咬牙切齒道,“他過幾年不帶著狼崽子們進犯邊關欺擄百姓,我就謝天謝地了。”
明徽也覺如此,但還是嘆息一聲,“我知道我這人就這點不好,心忒軟。”
“好了好了,你且在這兒等著。”藍玉真氣不過的掐了掐明徽臉頰,把烏紗帽摘下遞給護衛,順便提了把劍來,一路走到蒙軍跟前。
也不知說了些什么,藍玉頭帶網巾,一身緋色圓領長袍長劍出鞘,延布一臉怒容,拿起長刀便向藍玉砍來。
藍玉年紀輕輕,人還長得斯文英毅,拋開世襲的爵位,能在軍中掌兵,必是有一番常人不可及的武藝在身。這就是俗話說的穿衣挺拔,脫了全是肌肉的類型啊,明徽深受其用,覺得自己能被藍玉幾句貼心的話哄的五迷三道,這身材是起大作用的。
百米外冷兵器碰撞的叮咣聲越發響亮,劍鋒被陽光的照耀下閃耀出灼人的光芒。只見延布在幾番試探后猛的開始猛烈進攻,藍玉不急著還手,輕松的左右閃躲,順勢抬手隨意的擋下攻勢,腳步輕盈,眼神卻一直銳利的注視著延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