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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聽說藍氏依舊長住佛堂,許久不回府管事,虞老爹公務繁忙,不知道內情的人不大敢來打擾,知道內情的更會避諱。明徽鼓足了勇氣去叩門,管事的來開門,望著明徽卻已經認不出他是誰。
明徽長嘆一聲,想了想道自己是明靖摯友,聽說他病了,今日特地來拜訪。
管事見明徽穿著不俗,舉止更是說不出的文雅高貴,只是陪笑著,將人請到外院庭中坐下,派小廝去內院通傳消息。
沒一會兒便有小廝過來回話,“靖少爺剛吃了藥,還是覺得疲憊,今日便不見客了。”
明徽詫異,難得被明靖拒絕。不過想來對方年前便開始一蹶不振,這兩天聽說周大人一家慘死,也該痛徹心扉。
管事的見明靖依舊不愿見人,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過來送客,“公子的心意少爺定會懂得,今日還是請回吧。”
明徽不想自報身份惹來沒必要的折騰,想了想便將頭頂的一根白玉簪遞給跑腿小廝,“麻煩小哥再跑一趟,你們家公子見了定會留客的。”
說罷明徽又從懷中拿出一些碎銀偷偷塞進小廝手中,心道明靖這人脾氣大的很,這些底下人跟著做事也不容易,不賄賂一下還真未必肯為自己來回傳消息。
那小廝得了好處自然干勁滿滿,沒一會兒便帶來明靖的貼身侍候的守陽,客氣又恭敬的將明徽請到內院。
果然啊,鈔能力無論上下幾千年都是有用的。
明徽剛踏進明靖院內,便聞到濃濃的藥香,外面小火爐上還煲著熱湯。
他推門而入,臥房榻上明靖半披著長發用一根素簪攏住,正靠在床頭漫不經心的翻著一本雜書,見有人進屋也沒有抬頭的意思。
太裝了!明徽繃不住想笑,便慢悠悠的一步步往里面挪動,明靖終于忍無可忍,將書往一旁扔下,自顧自的倒頭躺回塌中。
明徽于心中嘖嘖兩聲,果然他這人就是鐵打的吃軟不吃硬,尤其見不得有人跟他玩欲情故縱這一套。
明徽輕咳一聲,道,“既然你真的病了,那我先走了。”
窩在被褥中的明靖動了動肩膀,見腳步聲還真的越來越遠,吱呀一聲關門聲響起,又氣急敗壞的把被子掀開,便見明徽站在門口嘴角上揚,笑的一口小白牙閃閃發亮。
“……”明靖冷哼一聲,“無聊。”
明徽哈哈笑著,忍不住加快腳步走到明靖身前道,“那還是你裝病更無聊點。”
明靖心虛,卻還是白了明徽一眼,隨后目光低垂,絲毫不見從前在翰林院意氣風發時陰森冷人的戾氣。好在那份傲骨尚存,只是神情格外疲憊,“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病了,一時半會說不清到底什么時候能好。”
明徽不知如何安慰,只道,“會好的,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明靖一向佩服明徽的樂觀心態,有氣無力的問道,“你才不會平白無故的來尋我,有什么事便說罷。”
這話說的……明徽眨了眨眼睛,雙手一攤,毫不客氣的說道,“我要鹿蘊兒的身契。”
果然有事相求,明靖不經蹙起眉心,目光帶了幾分慍色瞠怪,語氣也頗為不滿,“這種小事派個下人過來就是了,何必自己來。”
明徽心道你這人就這點不可愛,死鴨子嘴硬,說不定日日思君不見君呢,他親自過來反倒又處處不樂意。
這時候門口叩響,小女使問道,“少爺,藥好了,是現在喝嗎?”
明徽見明靖不為所動,自己巴巴的跑去接下,端過來時還不住吹氣散熱,“藥苦不苦,我幫你嘗嘗。”
“嘶……”他故意含了一勺入腹,果然酸苦非常。
明靖終于有了反應,哭笑不得的罵道,“沒事找事。”
明徽頓了頓,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又出門囑咐了守陽幾句,自顧自的把內門一鎖,笑的春光滿面,“別喝藥了,咱們做點別的事。”
明靖聽罷臉頓時紅到耳根處。
明徽腹誹你就繼續裝吧,以前毫無節制,兩人沒羞沒臊的魚水之歡,對視一眼就渾身發熱,衣服一脫滾到犄角旮旯便開始干柴烈火,欲望混雜其中根本不直達羞赧為何物。
他舔了舔下唇,依舊有藥濃厚的苦澀感。
湊到床前,明徽貼近明靖臉龐,先是在對方臉頰處輕輕一吻,道,“我特地過來,也是想親自和你說一句,我亦心悅于你。”
“喚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
客觀的理性在真摯情感面前不值得一提,有些話為什么要藏在心里,當然還是面對面告知才好。明徽笑了笑,望著明靖發紅濕潤的眼睛,柔柔的說道,“之后無論如何,你都要記得我這份情意。我知道你不會就此心灰意冷,志高千里者,不會因一點挫敗而磨了風骨。”
明靖再也顧不得其他,起身將明徽擁入懷中緊緊抱住,無聲落下淚來。
一個驕傲了那么多年的人,一朝被利用,被踏碎脊梁,膝蓋觸地的去一遍遍的求告于人,還要背負上種種無法化解的罪孽。明靖的路,明靖要吃的苦,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是誤入歧途,太過年輕而觸碰權力底線后要承擔的后果。
他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政治工具,他有人性,血還是暖的。他依舊有自己的操守,需要一場屬于自己的龍場悟道。
明徽就著眼淚的咸澀吻向明靖雙唇,輕撬齒關,發燙的舌尖碰觸在一起勾纏彼此,相互輕柔的吮咬,吞咽一切呼吸。
兩人的身體太過熟悉,幾乎相貼時便生出情欲。
明徽跨坐于明靖雙腿間,伸手松開皮革腰帶,讓對方可以輕而易舉的將他外袍扯開,露出里面素色的褻衣和一片緋紅薄汗的皮膚。
明靖將臉埋在明徽鎖骨處輕輕啃咬,隔著外衣撫摸揉捏細窄的腰線。外褲褪下,兩人硬脹的性器抵在一起摩挲,皆說不出的快意。
“明靖……”明徽含糊不清的呢喃,喘息時微微的顫抖,伸出雙手捧在明靖臉頰兩側。四目相對間,因為相互理解,彼此已經不用再多說一個字。
明徽心里仿佛有些東西要溢出來般,叫他難過又欣慰。
明靖笑著回吻,他在困境中開始反思自己,漸漸懂得明徽的所思所想,所念所求。那天下跪后他便什么都明白了,大徹大悟,清醒的一塌糊涂。
明徽從前的逃避躲閃,畏縮懼怕,與那時候被權勢傾軋,迷惘又驕傲的自己,都會被時間慢慢磨平,然后渙散新生。
野心和功利,知足和溫情。
明靖眼睛濕潤的發亮,他緊緊抱住明徽,像是終于松下了所有的防備。他不想因為早慧而必須擔負起家族背后的責任,他不用殫精竭慮的維持高人一等的權勢地位,他熟讀背誦四書五經,十幾年來含辛茹苦走科舉之路,并不該被當做黨爭的棋子,任人擺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