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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跟趙暉撒這種嬌……實在不大合適。
明徽想了想,努力坐直了腰板,正經擺明自己知錯能改的態度。
趙暉都快氣笑了,他怎么發現從前和明徽關系平平時,明徽看見自己只有畏懼恭敬,跟只小貓崽似的特別聽話。但兩人關系越好,明徽反倒暴露出了本性,吊兒郎當,狡黠諂媚。
兩人靠的極近,趙暉慢慢松開握在明徽手背處的指節,平靜燈火下,自己麥色的皮膚和明徽冷白的膚色相互映襯,不知為何,無聲的欲望像團熱浪般突然席卷而來。
趙暉屏住呼吸,猝不及防的又握住明徽寫字的手背。
“哎……”明徽被嚇了一跳,筆沒拿穩,在紙上戳出一團黑色的墨。
他疑惑的回頭去望趙暉,一抬頭對上那雙復雜深沉的眸子。燭火被兩人動作下開始搖晃,映在那雙眼睛里變得冷而明亮,隨著細碎的光亮的閃爍,太多濃烈的感情幾乎要溢出來般,讓人琢磨不透。
“二郎?”明徽聲音恢復期,自帶沙啞的顫動。
趙暉望著明徽,長時間的注視中,讓他眼睛都覺得酸痛,呼吸紊亂,幾乎要忘記周身一切。
他想不明白事情的走向為什么會變成這般模樣,他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的只有楊姐姐嗎?為什么又要對他人動心,而這人還是自己的血親兄弟。
是因為一早得知楊姐姐對自己沒有男女之情,只是彼此間相互利用身份達成目的,還是在權力的慢慢重塑中對一切都大失所望,只有血緣這層關系不會傷害自己的防線。
明徽招人的性格他一早便知,是因為自己想要的更多了,開始對明徽產生了偏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無法訴說的情欲,有時候自己都分不清到底何時而生。
他愛明徽,愿意將對方圈在自己羽翼下保護著,憐惜著,但這只該是親情才對。
趙暉壓抑住一切異常的情緒,松開力度后起身下塌,整理好衣物好才說道,“沒事,我突然想起還有些公務沒忙完,你也早些去歇著,不可累著了。”
明徽哦了一聲,有些可惜的眨了眨眼睛,“我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難得你陪我這會兒才能稍微動動腦子。”
趙暉沉默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明日后連內閣也要連著休沐七天,我都陪著你解悶。”
其實明徽想說能不能放點人進府來陪他,比如段鴻亦!奈何趙暉打定主意認為這些“相好”們都沒懷著好心,為了身體健康著想,還是要靜修。
可是真的很無聊啊!明徽懊喪的接受現實。他現在就是趙暉養的一只金絲雀,主人家將籠門一關,除了自己誰也不許接觸,實在……難說是否真的快活。
隔日醒來,繼續過著吃藥吃補品吃膳食的生活,明徽整個人蔫蔫的,一個人閉著眼睛坐在床榻上,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勁來。這時候便忍不住念起現代科技時代的好處來,至少給他一個不通網的手機,也能玩單機游戲不是。
趙暉過了飯點也沒回來,明徽一個人對著滿桌子的飯發愁,對付了兩口后回到臥房繼續躺著。王府管事從院外帶來一人,明徽一臉驚訝,竟然是許久未見的明靖。
明靖穿著灰白相間的大氅,推門而入時一抬頭,容貌依舊清俊風流,眼神中卻沒有從前那般的鋒芒銳利,唯剩下深深的憔悴疲憊。
明徽想不到明靖竟然沒被趙暉放在“不安定”因素名單上,有些好奇的讓侍女將圓幾擺在床前,讓明靖坐下。
明靖只沉默著照做,渾身寫滿了不自在。明徽不明白對方怎么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忍不住抬手戳對方臉頰。
“你,你還好嗎?”明靖沒躲,聲音略帶沙啞的問道。
明徽決定戲弄一下明靖,抬手指了指傷口,又指了指喉嚨,擺了擺手做出一副懊喪模樣,意思是再也說不了話了。
“……”明靖大驚,幾乎立馬要從圓幾上坐起。
明徽見狀連忙壓著聲音輕聲道,“傷徹底好前,都不能正常說話就是了,你放心吧,無妨無妨。”
“……”明靖頓時無奈的長松一口氣,雖知道被明徽耍了,但也只覺得欣慰,至少人還是和從前那般活潑明朗,傷了身體沒傷著心。
“你不熱嗎,把大氅外衣脫了,來陪我聊聊天”,明徽見明靖神色依舊凝重,自己往床榻里面挪了挪,給對方騰出一塊位置,“你都不知道,懷王要求身邊所有的宮人都不許跟我交談過多,我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看書,躺著,簡直快憋瘋了……”
明靖聽罷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滿目的疲憊遮在長睫之下。屋里地龍燒的暖和,他其實已經出了一層薄汗,和明徽縮進被窩里時身上熱的跟蒸籠似的。
絲絲墨香混著梔子花的味道鉆進鼻子中,明徽覺得癢,忍不住去揉,又忍不住深嗅一口,怎么這么香!
想起明靖平日里潔癖又心思多,不會是專門為了見自己,特地將里衣提前用香熏過的吧。明徽越想越樂,整個人往明靖身上一靠,開口道,“你有話就直說吧,來尋我到底什么事!”
作者有話說:
很難說明徽真的得到他的快樂了嗎
第153章 權力的小小任性【中】
明靖垂眸,臉色好似更蒼白了幾分,動了動嘴角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明徽自打和明靖熟絡了,就沒見過對方這幅挫敗落寞的模樣。結合前幾次相見時的異樣,明徽篤定了對方一定受了不小的打擊,這份打擊甚至與自己被親近之人重傷無異,皆摧枯拉朽般沖擊內心防線。
一股深深的無力化為感同身受的憐憫,明徽不在逼問,和明靖一同安靜的掙扎。
半晌,明靖動了動身體,轉過方向對上明徽的眼睛,聲音沙啞的說道,“你說的沒錯,我爹沒緣分,更沒能力娶你生母。如今我也是這般沒用,到了危急關頭才發覺自己一無是處,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無法改變。”
“我想留你在我身邊,簡直是癡心妄想,對不對……”明靖自嘲的輕嘆一聲,眼眶逐漸發紅,“我之前自詡清高,以為自己是什么人中龍鳳,天之驕子,到頭來不過是枚棋子罷了。”
明徽沉默良久,他不知怎么安慰明靖,只將人往自己身側拉了拉,腦袋窩在對方肩膀處輕輕道,“是棋子說明還算有點價值能被利用,知道自己是棋子說明醒悟及時,都不算什么壞事。”
明靖苦笑,默默將人抱在懷里。
許久后,明徽脖頸處忽落下一抹潮濕,咸澀的味道和胸腔間隱約的顫動無一不寫明痛苦二字。
“明靖,你總問我為什么不接受命運的安排,去輕松的享受數不清的榮華富貴。可命運饋贈的禮物,都是有價格的,等到迫不得已左右為難的那一天,方知簡單的活著有多可貴。”明徽靠在明靖懷中慢慢抬手,輕輕撫摸對方臉頰上滾落的溫熱,淚水沾濕了指縫,滑進掌心時落下的痕跡好似血的觸感。
不知為何,他突然問道,“明靖,你想看看我胸前的傷口嗎?”
不等對方開口,明徽緩慢松解外衫的系帶,一把扯開對襟里衣,露出胸口處觸目驚心的紅褐色結痂傷疤。還未長好的血肉扭曲猙獰的凸起,像無數條相疊在一起的蠕蟲,它們透明中含著血肉,即難看,又惡心。
“貫穿傷,聽說止血時是用燒紅的鐵鉗烙在傷口處,后背大概也會有這么一個駭人的疤痕吧。”明徽抓起明靖的一只手放在胸口的傷口處,字字如刀,“用性命,亦或者良心道義換來的榮華地位,當真能松下心來享受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