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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徽抿唇微笑,乖巧的露出一對梨渦,忙起身去攙扶虞明靖,同樣是虛偽的問候道,“雖在他鄉,明靖的消息卻總能聽長輩們提起,我這兄長也是沾光不少的。”
“兄長這便是見外了。”
虞明靖也不客氣,順勢便捏住明徽掌心,一雙平穩沒有波動的眸中透著森然的冷靜,再也看不出四年前那股青澀不敢被人發現愛意的少年懵懂。
相比之下,明徽依舊像個沒長大的孩子,目光單純溫和,瞧著便柔弱可欺。
“……”
明徽聞著對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柏墨香,心里卻生出了幾分毛骨悚然的駭意。虞明靖這個人是天生的政客,老天爺賞飯吃的冷靜克制又從容。直到如今明徽也搞不懂他對自己的那些感情到底摻雜了什么,也不知現如今對方想開了沒有。
“兄長還是像從前那般不愛說話。”虞明靖望著明徽越發往下沉的目光,手上漸漸也松了力道,隨后徑直走到高閣老身側坐下。
明徽長呼一口氣,暗自在袖中活動手指關節。剛才虞明靖力道不小,捏的自己手心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欠他二兩錢沒還,干嘛這么狠。
這茶喝的越發索然無味,就像三個高段位的王者在打游戲,自己這個青銅不添亂不發傻已經算是有足夠的自我認知。
話題漸漸由最開始的客套轉入正題,高閣老聊起已薨世的懿仁太子時不經垂淚,一大把歲數了,渾濁的目光中含著淚水,急忙掏出帕子來擦拭。
明徽也看不出對方是演的,還是真情流露。畢竟這群古代高階士大夫們在歷史中出了名的說哭就哭,說干架就干架,都是人才。
馮教諭嘆了口氣,同樣老淚縱橫的掏出帕子。明徽思想覺悟不夠,便目光呆滯的望著剛才還神色森然的虞明靖也恍然失落,一行眼淚刷的便溢出。
“??”這踏馬的都什么情況。明徽生怕自己顯的不合群,只腳趾摳地的低著頭,一動不動的聽著三位神仙哭著講述懿仁太子的美好品德,直把人夸到了天上,皆可惜這般的賢德太子怎么就如此短命。
“哎……也不知道圣上會把承嗣的重任交予哪位王爺的世子呢。”高閣老痛哭完畢,終于把今日小聚的重點提上。
眼瞧著上一秒還哭的不忍直視的三人瞬間換上另一種人格,明徽心里咯噔一下,突然便明白了自己今日為什么被拉進神仙群聊中。
因著三年前蜀王之亂,自己跟霍暉,不對應該說是懷王世子趙瀚暉結緣,屬師兄弟關系。這三個成了精的老狐貍不好大張旗鼓打聽其消息,怕惹來非議,便要從自己這下手。
作者有話說:
修改了些無關緊要的小細節,但強迫癥還是改了重發一下!!
明朝內閣制度真的是個非常值得俺長篇介紹的存在,追更的咪感興趣可以查一下,本文設定是明朝后的一個架空王朝,類似清的時間位置!
第84章 裝傻第一名!
要說這做人沒點政治敏感度,考到進士及第頭榜第一名當狀元郎也是白搭。
明徽雖不敢出聲,但腦子里也明白趙瀚暉這個宗室子弟,或許也是承嗣者人選。而眼前的高閣老沒準是打著公費外出的噱頭,實業是過來替皇上考察懷王世子也說不定。
就比如當初嚴光齡明面上是被貶官,暗地里替皇上解決蜀王叛亂一樣。
永遠不要看事物所呈現給眾人的,要透過表相去挖掘其深層次的內核。這大概是嚴光齡給自己上過最好的一課,明徽在心中嘆了口氣,決定還是用心聽聽老狐貍們繼續聊些什么。
馮教諭作為退休人員,說起朝政時便更放松些。他端著茶盞慢慢啜了一口,聲音老邁卻并不顯疲憊的說道,“六王爺一家向來受圣上看重,其世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紀,聽說悍勇明快,是個直爽的性子。九王爺一家雖在云南邊陲,不受重視,但子嗣眾多,圣上要選宗室子弟承嗣,也不會輕視。”
“十一王爺當初娶了敬宣侯霍家一脈僅剩的嫡出女兒,圣上也一直惦記著,其世子聽說也是個明事理的,在蜀王之亂中還受了重傷……”
馮教諭說到此處,欣然把話題拋給明徽,道:“少衡,聽元道說你跟懷王世子曾一同在他門下學習四書五經。你做何評價?”
明徽眼皮頓時狂跳,心道這老狐貍果然沒安好心,便急忙洋裝惶恐的結巴道,“學生怎敢妄議承嗣重事……”
“無妨,今日不過是場小聚茶宴罷了,無關朝政大事。你說了什么,又怎會被外人知曉。”高閣老捋著胡須,丁點不見方才談及懿仁太子時的悲傷痛苦,反而談性極佳,就等著從明徽嘴里說出什么天大的內幕。
好罷。明徽心想你們都瞧著我面善好欺沒心機,我今日不說幾句還過不了關了。
“世子人是極好的,待少衡這般普通百姓也和煦溫雅,嚴大人也時常夸贊其聰慧善良,大方有禮……”實則趙瀚暉真實為人的從容自持,冷漠疏離,明徽不敢輕易說出。更別提嚴光齡從來沒給過對方什么好臉色,提起時更是不喜居多。
“我,我自幼嘴笨口拙的,也不知如何評議。讓教諭和高學士見笑了。”明徽胡亂把人夸了一通,紅著臉恨不得把頭垂到桌面處,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慌亂——當然這些都是裝出來的,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努力的程度會不會被看穿。
“兄長確實從小安靜,不善言辭。”虞明靖望著明徽因為難堪而緊蹙的眉心,頓時便覺不妥,說話時雖小心克制,但關懷之意不減,“望老師和教諭擔待,也是兄長自幼身體孱弱的緣故。”
話說到如此,高閣老卻面色不改,只呵呵笑了兩聲,和馮教諭對了對神色后,又轉了話題道,“六王爺給世子選正妃時偏向勛爵人家,也不知道哪家的適齡女兒會有這般好運氣。”
“懷王倒是對親事不急不緩,也沒聽說四處替世子張羅婚事。”馮教諭附和著又說了一句。
談及婚事,明徽和明靖兩個未成婚的小輩便不好摻和其中,只默默低頭喝茶,察言觀色。
“呵呵,我可聽說世子跟楊首輔的嫡孫女自幼青梅竹馬。可惜那孩子早早成婚,又因夫婿不堪粗野,半年后便和離去了鄉下居住。”
高閣老眼瞧著如鶴如松般威嚴儒雅,這聊起八卦來也不輸胡同門口的婆姨。明徽聽著汗顏,不經把目光落在對面的虞明靖身上,心中腹誹自己這性取向是根本沒考慮成婚大事的,也不知明靖這克妻的屬性誰家敢要。
哪成想自己有意調侃,明靖卻目光灼灼。兩人雙眼對視,說不出的情愫流轉于空氣中。
“我朝雖綱常倫理嚴謹,卻也沒規定王爺世子娶親不能尋二婚的人家。何況楊首輔的孫女并沒過錯,當初和離也是男方不堪……”馮教諭嘆了口氣,似是提女方感到不值。
“那到有意思了,世子真執意不顧世人眼光要娶那首輔家和離過的孫女,也算奇聞。”
明徽被明靖盯的臉熱,聽到馮教諭和高閣老的言論,心里又覺難過。他倒是真真切切感受過趙瀚暉對楊家姐姐的熱烈情意,卻也明白如高閣老說的那般,堂堂世子去娶一個比自己大四歲,還和離過的官家小姐,真是驚世駭俗。
不知不覺中天際太陽西垂,春日里不似夏天那般天日長久,馮教諭年邁,也覺久坐身體酸軟,便招呼下人過來替自己舒松筋骨。
高閣老說著過兩日再過來拜訪的客套話,對著明靖忽想起要事,忙交代道,“子理,我從京中帶來的一硯上好的墨贈予教諭,就放在馬車中,你趕緊去親自取一趟。”
虞明靖起身答應,臨走前不忘有禮的回了句,“子理這就去,老師莫急。”
明徽一日到了下午還未用飯,又空腹喝了一肚子茶水,只覺胃部開始隱隱作痛。他頭腦昏沉的站了起來,乍又聽到子理兩字,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少衡,你也先回去罷。”馮教諭見明徽臉色蒼白,深覺其單純無辜,今日被叫過來也是多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