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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明徽是多想當一個普通的吃瓜群眾啊,奈何人群逐漸涌來。那小少年漸漸吃不住兄長的責罵,雙眼通紅,說氣話來便帶了哭腔,“我又沒說錯,他就是犯了錯從京城送過來的,祖父做甚么要請一個無禮的庶子。”
“你……”
眼看著那兄長便要抬手爆揍熊孩子了,人群里忽響起一聲嚴厲低沉的怒吼,“靳琦,靳勝,何故吵吵鬧鬧的,怎么這般沒規矩!”
于人群中心的三人各懷心思,卻皆聽的后背一凜。明徽抬頭匆匆望去,見那長須白鬢的威嚴長者雖老邁,卻依舊站的挺拔肅穆,面色微怒。明徽眼尖,卻認出對方身邊還立著一熟人,元道先生!
“祖父,孫兒知錯了。”靳琦見是祖父來了,頓時嚇得不輕,又見旁邊還跟著的嚴光齡,急忙行了一禮,“給……給嚴大人請安!”
???
明徽前一刻還想著上回沒羞沒臊占人家便宜的事,耳朵尖正冒著紅,忽見旁邊一大一小兩人扭捏謹慎的作揖行禮,口里還稱了聲嚴大人。
轟隆一聲巨響,宛如一道驚雷披在自己腦袋頂上。明徽驚的目瞪口呆,心道這眉陽縣大概除了嚴光齡以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嚴大人了吧……
作者有話說:
哎……想寫的內容不一定受歡迎。但不按照自己想法寫,我干嘛還要動這份腦子去構思!寫文的過程太痛苦了8!!!!
第54章 要冷靜,要鎮定!
年少時的嚴光齡溫文爾雅,樣貌清俊,舉止似松如鶴般帶著股說不出的老成。十五歲那年他剛過了舉人試,即使在京城里這種遍地是清貴書香人家的地方,也算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
父親借著宴席上的酒勁,在他要回臥房繼續溫書的檔口,把自己身邊一個模樣嬌艷的貼身女使指給他,隱晦的說道,“去吧,好生伺候少爺。”
嚴光齡起先還不懂,怎知那天夜里他正在研墨,那女使已自覺換上清薄的春衫,豐滿的胸前被束衣擠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似突然沒了骨頭般貼在自己身上。
不過還沒等那雙白皙嬌嫩的雙手探進他的衣領,嚴光齡已經在驚愕中覺得被冒犯。
“混賬!”
也不知是罵那通房女使擅自引誘他,還是罵自己突然在某一刻靈魂深處的覺醒。他覺得骯臟,并且深惡痛絕這種不干凈的情欲。母親的教誨一次次反復閃現在腦海中——這輩子他只能對一個人好。而這種情欲也只能對一個人,便是他唯一的嫡妻。
以至于后來的覃蘭雖樣貌平平,身材也不似那通房女使般柔軟纖細,那種窒息般厭惡的情緒終于才得到緩解。他并不覺得床笫之歡骯臟惡心,只是不該是那樣隨意的一個人。
能和他有那般親密無間關系的,只能是妻。
“說來也巧。靳老,這便是我剛和你說過的,閑來無趣尋了個學生解悶。”嚴光齡目光復雜而沉重,于漫長回憶中忽然清醒。他聲音很輕,卻莫名冷的像刀般鋒利,“明徽,還不見過靳老先生”
明徽起先還處于對現實的短暫疑惑之中,不大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好在他那小腦瓜還算機靈,在不解之余,幾乎詫異而無措的張大嘴巴。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模樣真的很蠢,但是除了驚愕外,他渾身上下再也扯不到任何一種需要大腦過濾的思維。
“靳……靳老先生好。”明徽彎腰行禮,規矩的好像教科書般端正。
不過他的大腦還處于正重啟的狀態,只瞪大了眼睛呆呆望著嚴光齡。一旁的靳琦已經驚覺,急忙拉過弟弟靳勝站到祖父身旁,討好似的說道,“我瞧這位小公子生的聰穎大方,能跟著嚴大人這般博古通今的老師學上一二,定能在明年二月州試上得以案首!”
嚴光齡早已不在年輕。數十年如一日的在官場上磋磨,下到身穿素色常服與百姓同樂,上到披付文官朱紅色鶴袍與帝王同室。那雙如鷹隼般尖銳的目光其實也能被他藏的嚴嚴實實,宛如一個真正的文雅長輩,他輕笑著對明徽招了招手,只道兩個字,“過來。”
對于雖愛板著臉,卻很好相處的元道先生來說,他厚著臉皮調戲人家也就算了,不過是成熟而威嚴,即有學識又樣貌英俊的長輩。明徽信誓旦旦的覺得,和這樣的男人睡了,他很賺!
但換成那個文武兼備,在一方戰場和倭寇抵抗到底,不卑不亢而愛民的嚴光齡嚴大人,他是真的怵了。
明徽就跟霜打的茄子般跟在嚴光齡高大寬廣的跟前,那雙平日里得意洋洋,張揚而灑脫的桃花眼此時此刻連往上看的膽量都沒有。
真不知道是丟了芝麻,還是撿到了西瓜,事情怎么會朝這條路發展?
怎么他的元道先生就變成了嚴光齡呢,也不是說嚴光齡此人不好,可問題在于就是太好了,他才不好上手啊!
明徽強迫自己一定要冷靜,要鎮定!
賞梅的人群并不會因為這一插曲而失去樂趣,靳老先生似乎也怕場面太過尷尬,便把自己那兩孫子叫到跟前,禮貌而客氣的繼續和嚴光齡討論著前面那顆百年梅樹。
周身一切皆變得靜謐無聲,似乎是過了很久。冬日里午后的陽光忽被天空一層陰翳遮住,碎而密的雪花再次降落于凡塵間。
明徽偷偷的抬頭望去,眼睛里包含太多亂七八糟的情緒,以至于和嚴光齡漆黑雙目對上時,他忽被嚇得驚起一身雞皮疙瘩,緊張的宛如一只小小的鵪鶉,瑟縮著又低下頭去。
天爺啊!明徽發誓他心臟都停了一拍,腦海里只閃過一句嘆息,這日子可怎么過啊!
“現在又怕了?怎么那日你就敢膽大包天,為所欲為?”嚴光齡怪異的打量明徽,緩慢抬起雙手抹去明徽深色外袍上沾上的白色雪花。
“我只當你是……元道先生的。”明徽還是低著頭,不過還好他臉皮頗厚,心性坦蕩。猶豫片刻后,他怯生生的抬頭望向嚴光齡,雙唇微抿間,嘴角處一對米粒大的小巧梨渦隱現,反襯的那幅少年模樣討喜而臣服。
確切來說,嚴光齡時沒有什么情緒的。他只靜靜的看著明徽,有那么一個瞬間,他甚至荒唐到把那衣著薄衫的通房女使拿出來跟眼前的明媚少年比個究竟。
可很意外的,他竟然不覺得污穢。
大約他真的老了,歷經人世間悲歡離合,愛恨嗔癡。唯一的兒子都已成人,快到不惑之年有這么一個人敢于打破他內心的平靜安穩,或許并不算……意外。
那夜處理完所有事務,他躺于床榻之間。想著二十多年前跟覃蘭的所有過往。她的樣貌已經隨著歲月變得模糊,她的聲音和做過的那些潤物無聲的細微小事也隨著漫長流逝變得融化于心腔深處。
這世上,大約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當他心里唯一的妻。
可寂寞幾十年,今兒忽又覺得躁動和難過。白雪如柳絮般飄于紅梅枝頭,嚴光齡在越發昏黑的天色下蹙著眉心,讓明徽無法逃脫他的視野。
明徽本能的想躲,嚴光齡卻只淡淡的回復道,“元道先生和嚴大人,又有甚么不一樣呢。”
嚴光齡是禁欲了二十多年的人,其實話說起來,因為母親從小的教誨,他連通房也沒有過,妾室更是避而遠之。唯一的妻子覃蘭活的時候,還正是他最忙仕途的時候。
翰林院編修清苦,且因為經手之事連集整個朝政,嚴光齡最忙碌的時候,連吃住都在那塊方寸之地,約摸半個月才能見上妻子一趟。而疲勞之下,累的骨頭都僵了,又哪兒還有興頭去想床笫之歡呢。
想來就算跟覃蘭親昵,也不曾有過耳鬢廝,大多時候還是宛如蜻蜓點水般點到即止,行周公之禮,重在禮上。嫡妻是用在敬愛的,不能太浮浪放蕩。
嚴光齡在這兩天,偶爾也會想起那天酒后與明徽混亂荒唐的那個下午。指間來回摩擦是產生的尖銳刺激,以及連他自己都無法否認的強烈快感和欣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