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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的陸雋霆,覺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他強制發情,魏尋是有可能會真的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的,他因為分化和發情,已經打了太多點滴,每再多一針,對他都是致命折磨。
陸雋霆沒想到他撐了那么久,心痛地看著魏尋忍受生長痛,忍受本能和理智的分裂,甚至隨時有可能去摘除腺體。
卻在此刻,他只是一天沒有吃東西,陸雋霆就放棄了最后一點堅持。
他把人強行分化養在身邊,最終還是養成了這幅千瘡百孔的樣子。
片刻,陸雋霆目光深沉暗淡地注視著魏尋,從最一開始,他的預感就是對的,從魏尋能張嘴問出他是不是也可以找別人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也許有一天,他會拿魏尋沒有一點辦法。
“魏尋。”陸雋霆垂了點頭,低聲開口。
魏尋從剛才的余波里緩了些神,身體和情緒的波動都向下回落了些,他目光抬了點,不算完全無視。
陸雋霆胸腔悶脹,所以呼吸變得更深了,他說,“別用自己的身體懲罰我,換個你不疼的方式,行嗎?”
魏尋愣了愣,身體空空,歪了點腦袋回來,看向陸雋霆,“我餓著自己,為什么是在懲罰你?”
陸雋霆抬起頭,目光中帶了很多舍不得,但對著他的只有魏尋冷淡的神情。
他從未有過什么飄渺無望的愿望,成年后,天之驕子的陸雋霆,想要的全部都得到了。
如今,卻有了一個。
仿佛想讓魏尋再對著他露出笑容,已經不可能了。
魏尋皺起了臉,陸雋霆的表情,怎么好像比餓了一天的自己還更難受些。
魏尋問,“你在心疼我嗎?”
他第一次見到陸雋霆眼底隱有水光的樣子。
魏尋覺得難以呼吸,他說,“你現在這樣有什么用啊……”
“我已經變成omega了……”
“所以……我怎么做,你才肯不折騰自己。”陸雋霆問。
自從分化后,陸雋霆總是問類似的問題,但他其實明明有答案的。
魏尋說,“我說過了啊,你放我走。”
沒有聽見熟悉的“不可能”,取而代之的,是大段沉默。時間進入真空區,未知的出口處故事尚未開始顯現。
陸雋霆人生第一次,真的去找了心理醫生,他別扭地坐在診療室里,陳赫知看著他,覺得一敗涂地的陸雋霆非常陌生。
此刻,他已明白,令他全身繃緊到極限,恨不得動用一切手段去銷毀的畫面。
是魏尋站在橫沖直撞扯出來的裂縫里,在陸雋霆的世界邊緣,轉身背對了他,輕飄飄地不負責任地對他說。
我要走啦。
陸雋霆克制著自己瘋狂向前沖,要把一切封閉掉,堵住他去路的本能,相反,他把這份力氣艱難地用來綁住了自己的手腳。
他說,“好,我們分開吧,魏尋。”
魏尋怔住,緩了很長的時間,這幾個字掛在腦海,他才確定,這是陸雋霆親口說的,之后魏尋的眼淚開始向外涌。
他以為自己聽見陸雋霆真的要放手,會覺得輕松和喜悅,但實際上,他好像被窒息著浸泡入了一片未成熟的檸檬汁液里。
又酸又澀。
隔了一會兒,陸雋霆說,“分開吧,但有一件事,你能答應我嗎?”
魏尋抬了抬眼,聽見他說,“我們分開以后,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我有辦法可以解決標記的問題,我們試試好嗎。”
魏尋的眼淚開始斷線,好像真的什么都過去了,一切都不再可以挽回。
陸雋霆的指尖克制了很久,想去牽魏尋的手,想去撫摸他的臉頰,但最后只輕輕落在了魏尋的頭頂上,一下,又收回了。
他苦澀又不放心地說,“我們能約定好嗎?不要傷害自己。”
魏尋聽得出來,這陌生的口吻出現在陸雋霆的話里,不是發號施令,而是妥協。
他點了點頭,又有些掙扎,什么是傷害什么是被傷害,什么是自作自受什么是逼不得已,什么是有因有果什么是草灰蛇線。
事情越來越復雜,他很久沒有理清楚過了。
如果說欺瞞的是陸雋霆,那么那個每次說話不算數的人,是魏尋。
是他一開始,釋放錯誤信號到了床上又逃跑。
也是他開始了約定,又無法忍受身體關系,難受得一直抗拒。
還有他答應了陸雋霆不談戀愛,又想要真心。
明明承諾只有陸雋霆能結束,但最后卻連哄帶騙。
“但最后這次,不是我的錯。”魏尋忽然說。
這也許是他們這段奇怪的關系在結束時分,唯一能理出來的頭緒,如果前塵往事悉數消散,還有這最后一次的故事可以講明。
他說,“這一次,真的是你做錯了。”
陸雋霆只是沉痛地愧疚地看著他,魏尋好像這一年的委屈都一口氣翻了上來,他看著陸雋霆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就接著說,“那你怎么不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