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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醒了以后最難以理解的是,就算是夢,也太過離奇,他怎么可能變成omega呢,還不知道懷了誰的種,挺著大肚子在超市買調料。
在新年的第一分鐘,這種夢真的很不吉利。
整個春節,魏尋雖然竭力掩蓋,但是他悶悶不樂的樣子還是落在了伊一和奶奶眼里。
他穿著花里胡哨地把大嘴猴和機器貓鋪了一身的棉衣棉褲,窩在沙發的角落,一坐就一天,目光發直。
也沒想什么高深的東西,他就是在想同性戀到底是誰定義的,就算他真的對陸雋霆心動了,那就能說明他是同性戀了?
這么突然,沒有過程,這合理嗎?
想著想著他又對自己很無奈,干嘛要喜歡陸雋霆啊,這不是給自己沒事兒找事兒嗎?
另一面陸雋霆沒必要再在魏尋身上花精力了,海島回來后,他一口氣清掉了年假期間積壓的工作,一直忙到了臘月二十九的晚上,然后他接到了一通電話。
是在海外照看陸苒曦的保姆打來的,慌亂地邊哭邊對陸雋霆說,“小姐不見了。”
這個新年睡不好的,不光只有魏尋一個人。
“你是不是把陸苒曦藏起來了?”周言心坐在陸雋霆的副駕,壓著很低的帽檐。
車子停在一處哪也不挨著的地下停車場,顯然是為了避人耳目。
陸雋霆不緊不慢地點煙,說,“和你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周言心摘了擋住一半臉的墨鏡扔在一邊,聲音因為高度緊張和焦慮變得有些細長,她說,“你知不知道,她那個舅舅拿到了什么啊。”
周言心一點也坐不住,自從知道陸苒曦的舅舅帶著陸苒曦回國了,還在追查當年的事情,周言心連著幾天的寢食難安,如今已經快接近崩潰點,她有些大聲地喊,“阿霆,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這個當媽的送進監獄,你才開心。”
陸雋霆不為所動,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有完整血緣關系的母親,冰冷得更像是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東西,他說,“你現在知道害怕了?”
“你不記得自己當年的風采了?我不只是被你利用的一環而已嗎?”
周言心尖尖的下巴微微收了下,她不知道陸雋霆這么多年緘口不言,怎么自己忽然主動舊事重提,但她沒時間仔細去看陸雋霆眼底藏匿的情緒是什么,她只是視若無睹地說,“媽媽錯了,那也是無心之失才害你出車禍的。”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轉折,“現在只有你能救媽媽了,你把陸苒曦交給我。”
陸雋霆看了她幾秒,之后伊v索煩躁地將頭扭出了窗外,說,“你怎么不去找陸建強。”
周言心快要瘋了,她吼叫起來說,“你是不是想看著我去死。”
陸雋霆碾滅了煙,看著眼前這個一輩子可能也斷不掉關系的桎梏,無奈地說,“別喊。”
“那邊只想要錢而已。”
“那誰說得準,萬一前腳拿了錢,緊跟著就把事情敗露了,再有他難道不想給他姐姐報仇嗎?”周言心滿腦子只有最壞打算。
她呼吸有些急促,還在央求,“你不幫我就算了,我自己都處理好了,我現在就差陸苒曦了,只要她在我這,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陸雋霆沉默了片刻之后,嘆了口氣,目光幽深地問周言心,說,“你是不是一刻,哪怕一秒,都沒有想過為過去的事情贖罪。”
周言心愣住了一瞬,陸雋霆的話完全觸到了她的痛腳,她幾乎瞬時就進入了更癲狂的狀態,她說,“贖罪?贖他媽的罪。”
“你不會忘了,我這腿是怎么瘸的了吧。”
“你死我活的情況下,你要我講道德講仁慈嗎?要不是她死了,你特么現在都投胎八百次了。”
“是,最開始那年我是有點太害怕了,連陸苒曦都覺得有威脅,可不是沒把她怎么樣嗎,連個手指頭都沒碰到,后來我養了她女兒這么多年,我夠可以的了。”
周言心的五官有些扭曲,眼里已經全是淚光。
她聲音顫抖地接著說,“我們是拜誰所賜,在那個偏僻閉塞的破地方憋了十幾年,我的青春,我的人生,怎么沒有人要來贖罪。”
“憑什么他陸建強犯下的錯,要用我的一輩子來還啊。”
說到最后,周言心已經失聲痛哭。
陸雋霆撫額,陸建強當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但選擇用陸雋霆做籌碼開始一場飄渺的關于成為陸夫人的幻想和等待的是周言心,只不過幻想實現,等待到頭,發現不過是另一個地獄罷了。
但他還是遞了一張紙巾過去,看她哭得差不多了,才說,“我沒什么能幫你的。”
周言心又哭鬧了一會兒,走后不久,陸雋霆收到了魏尋的消息,只有四個字,寫著“我想你了。”
陸雋霆身上殘存著很深的疲憊,看見這幾個字,他并沒有太大感覺,硬要說的話,這只是另外一個他待解決的問題罷了。
春節后第一個周末休息日,陸雋霆到的時候,魏尋正在炸廚房,因為陸雋霆不光停了信用卡,還解聘了老范,除了之前送出去的禮物不會收回外,只剩這間房子還暫時留給魏尋用。
陸雋霆算是揣足了自己全部的耐心,緩步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魏尋,隔了很遠的距離,目光沒有在魏尋臉上停留太久,轉而打量房子,并沒有任何一點收拾搬離的跡象。
魏尋隔了許久再見陸雋霆,明明是所有煩惱的源頭,但不知怎么,心里頭卻冰雪初融,春回大地似的喜悅。
他勉勉強強地只能接受到,就算他對陸雋霆心動了,他也是個直a,所以才有了那條直白的消息。
他手頭上亂七八糟的,但還是趕緊關了廚房的火,開了冰箱,遠遠地當作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如常地問陸雋霆,“你要喝什么?”
陸雋霆連外套都沒脫,在沙發上坐下,淡淡地說,“不用。”
魏尋的手頓了一下,然后倒了兩杯威士忌過去,盤腿在陸雋霆腳邊的地毯上坐下了。
“這是我最后一次過來,還有什么要說的,我們一次性講完。”陸雋霆說。
“我先說我先說。”魏尋喝了口酒,忽略那些虛張聲勢的詞兒,截斷了陸雋霆吵架時慣用的冷淡。
他說,“我們最近是鬧了一點不愉快,我仔細想過了。”他仰起臉來,看見陸雋霆沒什么表情,怕他不信,趕緊接著說,“我真的想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