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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地上踢腳線的燈帶還亮著,混著些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月光,映在魏尋寫著不要走的瞳孔里。
陸雋霆注視了他片刻。
真是個麻煩。
不知道是哪一點打動了睡覺時不習慣旁邊有人的陸雋霆,他躺了回去,拽平了被子之后還順帶窩了窩魏尋一側的被角,語氣卻算不上溫柔和緩,有點生硬地說,“睡覺。”
魏尋臉朝著陸雋霆,看著陸雋霆板正的睡姿和沒過一會兒變得綿長的呼吸,他自己雖然還是睡不著,但心里卻踏實多了。
在這個對他而言突然變大很多甚至有點空蕩的新房間里,對于要獨自度過從鬼門關里真正逃出來的第一晚,他只是非常少見地感覺到了一點點孤單。
但陸雋霆就這么順著他留下來了。
這個車禍出得好值啊,魏尋自顧自地想。
第35章
這一晚魏尋睡得很好,持續幾晚的噩夢也停了,那晚猛烈撞擊發生后前擋風玻璃碎成蜘蛛網向他襲來的畫面沒有再出現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魏尋睡過了頭。
昨晚睡著之前的最后一個意識是,陸雋霆對他這么好,也許至少他應該起來為他做個早飯。
但一睜眼別說早飯了,陸雋霆也早都沒了身影,床頭時鐘顯示已經十點半了。
魏尋晃在有點寬大的睡衣里起了床,意識介于迷蒙與清醒之間,拉窗簾的時候一把沒有拉到頭,又像螃蟹一樣橫挪了兩步到窗框邊,室內頓時天光大亮。
對面山谷里依然是一片悠遠的寧靜,好像世間既無大事也無新事,只剩一團云霧繚繞在山頂,渺若世外仙境。山間的早風順著縫隙拂到魏尋的面頰上,許是他剛睡醒也可能是被陸雋霆設定的偏高的溫度,他雙頰紅撲撲地只覺得山風清爽沁人,還夾雜著草木的香氣。
他伸了個懶腰,好不自在,又想到還有一天假期,就可以回去上班了,更是喜上眉梢。
又站了一會兒,他開始漫無目的地在這間別墅的二層閑逛,都說由奢入儉難,由儉入奢易,也就一天多的時間,魏尋就幾乎適應了他的新房子,隨意地抬手摸一摸四處的擺件,就像是檢閱他的士兵,而這里則是他的城堡。
心滿意足地到了旋梯附近,吸了吸鼻子,忽然聞見了一股醇厚誘人的香氣,大概是從廚房傳來。
他扶著扶手走到沒剩兩級臺階的地方,才發現廚房里有個扎著圍裙的人影,看著有些眼熟。
魏尋沒有過去,有些警惕地遠遠地喊了聲,“你誰啊。”
那人拿著鏟子,攤著手轉過身來的時候,魏尋驚訝地喊了一聲,“老范?”
老范看魏尋三步并兩步地過來,鍋子里的東西也正好完成,就趕忙乘出來裝盤,又用圍裙擦了擦手,算是有點正式地走到魏尋面前,像是現在是他們初次見面一樣,十足禮貌地說,“夫人您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安排來照顧您生活起居的人,我姓范。”
“餐飲上,我擅長中餐八大菜系,英式法式意式西餐,其他菜系如您有需要,我也可以學習。”
“家政上我有護理師,園藝師,營養師,風水師和整理收納師的資格證書,若家里您有哪個角落不滿意,我隨時可以改正。”
“希望能帶給您美好生活,夫人。”
說完老范還向魏尋鞠了一個紳士禮。
魏尋有點摸不著頭腦地向后退了一步,說,“你不認識我了啊?我們不是昨天還見了面嗎?”
老范咧嘴露出兩排牙齒,有點難為情地說,“夫人您見諒,這是公司要求的,入戶服務第一面必須要做的流程。”
“嚇我一跳。”魏尋松了口氣,看了眼已經擺上桌的餐點,迫不及待地坐了過去,感嘆說,“你這手藝真牛逼啊。”
老范拿了餐具遞了過去,笑瞇瞇還帶點慈祥的看著魏尋說,“先生走的時候說您起來之后,讓我給您準備下早午餐。”
“夫人您慢用。”
魏尋聽完他說話,剛塞進去嘴里的一口班尼克蛋就有點梗在嘴里,夫人長夫人短的,怎么還沒完沒了了,他說,“你別這么叫我,我是個alpha你不是知道嗎。”
他說話的時候嗚嗚噥噥的,也就后半句狼吞虎咽下去之后,老范才聽清楚了些,為難地說,“這是我們公司規定,一定得用尊稱。”
魏尋也不想讓老范難做,就說,“那你好歹換一個吧。”
老范想了想,還是找不到合適的,說,“可是家里有兩個先生,也不好分辨啊。”
也就這么幾句話的功夫,盤子里已經一干二凈了,魏尋大快朵頤之后,擦了擦嘴說,“你就叫我小魏吧,或者叫我魏尋。”
“要不我還是叫您魏先生吧。”
“好說好說。”魏尋擺了擺手,想到,他,魏尋,一個alpha,夫人?
想到這里,魏尋難以控制地連帶胳膊抱著自己上半身微微扭曲了起來,甩了兩下好像才能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甩掉。
雖說是大病了一場,但出院以后的日子,魏尋可以說是在這棟別墅里養得舒舒服服的。
就連這幾天陸雋霆來,要做的事也就是在他手邊擺上一杯水而已。
老范會把一切收拾妥當,就算晚了些,走之前也會麻利地重新給陸雋霆燒出一桌子菜來。
比如今晚,魏尋從躺著享受家庭影院的沙發上起來,到陸雋霆對面去陪他吃飯的時候,明明已經提前吃過晚飯了,看著老范新做的一道蔥燒小排,還是忍不住地多吃了兩塊。
唯一有一點不那么舒服的,就是洗澡了。雖然老范會把碘伏都提前備好在浴室,但傷口表面愈合了,但里面還在生長,所以真的抹上去的時候偶爾還是會有鉆心的疼。
魏尋咬著牙,抹掉霧氣,對著鏡子自己費力地上藥之后又貼好了敷貼,松了口氣鬢角已出了些冷汗,轉頭一看還要吹頭發,就站在浴室里磨蹭著沒有動。
他剛才出來拿換洗內褲的時候,把浴室門拉開了沒有關,所以陸雋霆從書房回來的時候,就看著魏尋只穿了條內褲手里拿著吹風機,僵在浴室門口。
魏尋看見陸雋霆的那刻眼里亮了亮,對束手無策的吹風機忽然有了辦法,四目相對的時候,他聽見陸雋霆說,“把衣服穿上。”
“陸雋霆。”魏尋沒有穿衣服的打算,反而脆生生地喊了他一下。
陸雋霆的腳步頓住,回身看他,瓷白的皮膚因為剛洗完澡,泛著點透明的淡粉色,他本來身上軟肉就多,這時候剛從水里泡出來,看著倒更柔軟有彈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