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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尋如芒在背,心里忽然酸溜溜的。他不后悔自己做過的所有事,但從再清楚來龍去脈不過的陸雋霆嘴里輕飄飄地吐出這幾個字,卻大不一樣。
他轉(zhuǎn)過身,說,“你別這么說好不好。”
過了沉默的半晌,在陸雋霆毫無悔改理直氣壯凝視他的目光里,又垂了點頭,低聲說,“你不是都叫我魏尋的嘛。”
目光在電梯里不流動的空氣里相遇,陸雋霆看他眼尾已微微泛紅,受了委屈又不能聲張,忍辱負(fù)重似的。
陸雋霆將目光投回了手機,輕哼了一聲,算是答應(yīng),放過了他。
但除此之外,也并不打算在這個電梯上三層樓時間的短暫二人世界里,再多說什么。
魏尋有眼力見地閉了嘴,他這個人有一天過一天,既不敏感也不細(xì)膩,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只要不是到了眼前的問題,他總能把頭埋上一埋,拖上一拖。
他此刻偷瞄了一眼從電梯反光的墻壁映出的陸雋霆不可一世的英俊身影,一個禮拜以前他就知道今天會遇見陸雋霆,但他躲著那個晚上,陸雋霆給他的二選一的問題,他不知道自己的答案。
不過直到今晚,他重新見到陸雋霆,看到他的目光,聽到他的語氣,魏尋現(xiàn)在不確定那道雖然都是他不想要的選擇但是確實對他開放的題目,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
啊,原來失去了才會想抓緊真的是人的本能,不顧一切放棄利害權(quán)衡地抓緊,魏尋有點慌張地這么想。
第24章
魏尋跟在陸雋霆身后前后腳進了宴會廳,只不過陸雋霆向右,方助已經(jīng)在那邊工作區(qū)域結(jié)束了會議徑直朝陸雋霆趕了過來。
魏尋則向左,他聽見不遠(yuǎn)處餐桌邊有很甜美的聲音喊他,是這次合作才認(rèn)識的一個陸鳴集團的財務(wù),是個omega,人長得水靈,白天多聊了兩句發(fā)現(xiàn)也算聊得來。
他路過聚得三三兩兩的人群,聽見他們小聲但難掩興奮地討論剛剛現(xiàn)身的陸雋霆。
雖說陸鳴奉行扁平的價值觀,但在座的也有很多不是經(jīng)常能見到他,這也正是陸雋霆偶爾會來參加這種親民活動的原因。
“我還以為你們陸總會很老成呢,沒想到私服品味這么好,簡直就是時尚男模啊。”
他們的目光不好太明顯,但都側(cè)著點頭用余光拼命往陸雋霆那邊飛,紛紛同意道,“看來平時西裝都是限制我們陸總發(fā)揮了。”
“二十六歲正是愛美的年紀(jì)……”
畢竟是團建,沒有那么商務(wù)和正式,氣氛也算輕松融洽,幾個人笑作一團,說,“你敢不敢當(dāng)著陸總的面說……”
魏尋也笑了,順著他們的話,忍不住地想看陸雋霆,但懷里忽然被塞進了一個禮品袋子。
那個omega已經(jīng)到了眼前,“剛才酒店來送伴手禮,幫你挑了一份哦。”
“里面的香水是不一樣的,快看看你的是哪種?”
她踮著腳微微向前傾身,很熱情地一邊輕輕扯了扯魏尋的西裝袖子,一邊嬌嗔地催促他快拆開看看。
被omega圍得這么近,魏尋倒一點不適也沒有,他沒覺得omega這些舉動有什么其他含義,他只是知道自己最近人緣很不錯,可能alpha有了事業(yè)就什么都有了吧。
他開心地配合,語氣還略帶縱容,“這就看這就看。”然后他拆出來一個禮盒,omega就順勢把手搭在他手邊,舉起玻璃瓶的瓶身,“是風(fēng)鈴玫瑰哎。”
“你很喜歡啊?”魏尋側(cè)頭問她。
omega點頭,魏尋看她期待的樣子,就把瓶子遞到omega的手里,看了她一眼目光流轉(zhuǎn)有點緊張就又移開,這一移,才發(fā)現(xiàn)陸雋霆和方助走過來的方向正對著他并且離得已經(jīng)很近了,但他的話已經(jīng)講了出去。
他說,“那送你吧。”說完他就因為與陸雋霆四目相交,而嘴唇微張忘了合上。
陸雋霆闊步正好路過魏尋面前的時候,他凌厲的目光落在魏尋和那個omega幾乎快交疊在一起的指尖,微抬眼皮,目光就又挪到了魏尋臉上。
沒什么意味,但眸底很沉很暗,魏尋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陸雋霆會不會更不高興了。
那個omega還在盈盈笑著,含羞帶怯,“這個味道,和我的信息素很搭……”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義務(wù)要顧及這些,但下一秒他手上一僵,死死扣住了快要被omega接過去的香水瓶子,使了點力,像是從對方手里摳出來似的,又奪了回來。
看著omega笑容僵在臉上一臉迷茫,魏尋訕笑,一句話說得毫無猶豫一氣呵成,他說,“不好意思啊,我也很喜歡,我還是自己留著吧……”
然后他仰起頭找陸雋霆的身影,但只望見一個背影,他已經(jīng)錯身過去了。
魏尋抱著袋子,沒看omega就匆匆忙忙轉(zhuǎn)身走了,說,“快開宴了。”
那個從吃驚里回轉(zhuǎn)過來的omega,翻了一個上天的白眼,本來魏尋最近炙手可熱,她還想接觸接觸的。
最前面的主桌坐誰其實早就定了,但位次卻是要客氣客氣的。魏尋把袋子放在桌子底下,看陸雋霆和趙志堅互相謙讓著在雙主位坐下,他們身旁的位置依然空著。
趙志堅忽然提議,“既然是團建,咱們不如和陸鳴這邊的同學(xué)岔開坐,也方便多交流多熟悉。”說完他看向陸雋霆,“陸總覺得呢。”
陸雋霆溫和地說,“我沒意見。”
方助在陸雋霆沉默的首肯下拉開了趙志堅身旁的位子,趙志堅看魏尋在陸雋霆身邊有點猶豫,很給面子地說,“小魏坐吧,最近就屬你最辛苦。”
魏尋喜笑顏開,嘴上雖然虛頭巴腦地謙虛了幾句,但手上動作卻迅速利落,沒有一點猶疑地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刈讼聛怼?
這么一坐,就知道時移勢易了,幾個月以前差不多也是這幾個人,魏尋還只是坐在離上菜位旁邊只能遠(yuǎn)遠(yuǎn)望一眼陸雋霆的地方。
魏尋坐下后就一直用余光偷瞄陸雋霆,卻只能看見他筆挺俊朗的側(cè)臉上掛著不辯喜怒的淡然神情,他的目光一次也沒有向魏尋這邊偏過來。
服務(wù)員已經(jīng)開始走菜,酒水也陸續(xù)上了桌,方助招呼大家自便。
魏尋開了瓶紅酒,正要幫陸雋霆倒酒,瓶身已經(jīng)傾斜了有些角度,正對的高腳杯卻突然被向離得更遠(yuǎn)的地方推動了幾公分。
陸雋霆輕掃了他一眼,說,“不用。”
“啊?”魏尋茫然地愣了下,他放回紅酒瓶子,站起身才能夠得著更遠(yuǎn)一點的選擇,看向陸雋霆問道,“那香檳呢?”
陸雋霆又輕抬兩根手指,攔在了魏尋挪過來的瓶口邊上,把他的手都順推著擋遠(yuǎn)了些。
“也不必。”陸雋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