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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佩央揉著額頭,沒有看他,緊鎖著眉道:“遙遙要上學了。我要帶她回去了。”
她語氣淡定得仿佛他是個胡鬧的孩子。她總是能做到,理智清醒地看著他為她痛苦。
可他也不像七年前一樣,只會苦苦哀求她別走。
他們都變了。
周庚禮沒理她的暗示,把最后一點酒倒進杯子里,“學可以在這里上。”
她眉頭皺得更深了,“這邊的環(huán)境壓力太大,不適合她?!?
“那就開私塾?!敝芨Y靠在椅子里,看著她不禁發(fā)笑,“有我們兩個在,她這輩子會有什么壓力?”
她其實,也不愿意為他想個高明點的借口。
“...所以,你真不想放我們離開?”
得到了答案,李佩央沒有生氣,反而有一種懷疑落地的踏實感。
“你可以走。遙遙的簽證我明天就能配合你辦。短期的?!眴栴}在于...他看著她問:“你要去多久?什么時候回來?”
“很久?!彼f,“不出意外的話,我應(yīng)該不會再回來了?!?
她討厭的是無解的謎,如果問題有解,那就...解決。
“所以,我會起訴離婚的?!崩钆逖胩鹉樋此?,不再猶豫,一如七年前那樣堅定。
既然談不攏,她頭疼得需要吃藥了,干脆起身直接離開,拋下一句話,“我一定要帶她走。你不想配合,那我們就只能走訴訟程序了。”
她經(jīng)過他身邊,他沒有攔她。
周庚禮端起酒杯,玻璃上還有她的倒影。
“我勸你不要?!彼匆姳系牡褂埃呐K也漸漸冷卻,恢復了素來不緊不慢的語氣,“對薄公堂...你會輸?!?
“央央,我不想看你輸。”
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她拿不到,他也不想...看她哭。
他不想跟她搶孩子,他想要的是家,是她。
只是她剛剛也給了他答案。她不會為他留下,走了之后,也不會為了他回來。一次都不會。
她一心想和他離婚,甚至都不肯多問一句,他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那他還有什么辦法?
周庚禮喝完最后一口酒,擦了擦唇角,將餐巾隨手扔到桌面的殘羹冷炙上。
他轉(zhuǎn)過身,還想跟她把話說得再明白些,可當目光觸及到那抹單薄的背影,冷硬的話又不自覺地軟了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句提醒:“....我們結(jié)婚了?!?
和當年不一樣了。她不能再說走就走,他們在法律上已經(jīng)是夫妻關(guān)系了。她不能再隨意地...拋棄他。
片刻后,她聲音微顫,“所以,這就是你...和我結(jié)婚的原因?”
背對著他,李佩央鼻腔發(fā)酸,難耐地閉上眼睛,兩行淚沿著臉頰安靜落下。
“你一開始...就是這么打算的?是嗎...”
忽然心亂如麻,他面露不忍,“央央,我——”
突如其來一聲啼哭打破了僵持的氣氛。
兩人同時看向客廳的沙發(fā)桌。
“媽媽!我做噩夢了...媽媽你在哪!”
李佩央慌亂地過去拿起桌子上的對講機,隨手擦掉臉上的眼淚,穩(wěn)住情緒對著她柔聲說,“遙遙不哭,媽媽在呢。媽媽現(xiàn)在就上去。”
她急切地走出兩步,又頓住...
女人心灰意冷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我就不該帶她回來?!?
空曠的客廳只剩下一個人。
他頹唐地倒在沙發(fā)上。頭頂?shù)乃籼萄?,他抬手捂住了眼睛?
“是啊,你就不該回來。”
周庚禮想,要是她不回來,他像從前一樣年復一年地等下去,會比現(xiàn)在更心痛嗎?
也不見得吧。
從前那些痛苦他都習慣了。她總是能帶給他,新的折磨。
......
【你要是真那么喜歡她,就去找她回來吧?!?
兩年前,吃早飯時,他母親忽然說了一句話。
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他都沒有抬頭,也沒停下筷子,“誰?”
【我不能理解你?!克赣H說話一向柔和,倒不是因為她有多平易近人,她只是習慣了任何場合都進止雍容,哪怕是在指責自己的兒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