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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有時間嗎?”車上,李佩央開著車,問他,“我想,請你吃飯。”
“行啊。”明知道是“鴻門宴”,周庚禮還是欣然應允了,“哪個餐廳,我讓人訂。”
“不用了。”吃飯只是順便,她有些事想弄明白。在外面不方便,“在家吃。”
“好。你提前一天告訴我。”
等紅燈時,李佩央從后視鏡看他和女兒在聊天。
其實,他們之間有了遙遙,如果不是到某一地步,她不想和他鬧太僵。
對她,對女兒都沒有好處。
......
當晚,獨自在辦公室,周庚禮閉目養神,揉著眉心,撥出一個電話:
“我給你三天時間,離開這里。從她眼前消失,以后不要再出現。”
“池喻,我不是在警告你,我是在最后通知你。”
他要是不走,他就要送他離開了。
電話那頭,池喻早有預料地笑笑,“師兄,我也建議你不要逼她太過。她不會為了孩子,跟你無限制地妥協下去。”
“我們的事和你無關。盡早離開。”
掛了電話,周庚禮深深呼出一口氣,壓抑的情緒卻沒有半分紓解。
他點了支煙,想壓下心里躁動的不安感。
到底是誰在逼誰,誰束縛了誰呢?如果七年前,她沒有那么絕情,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患得患失。
他每天擔驚受怕得像一只被拋棄過,又被撿回來,害怕再次被拋棄的喪家之犬。
誰可憐可憐他呢?
她用一根無形的繩子,拴著他,折磨了他許多年。他留下她,大不了,就是互相折磨。
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說服她留下......哪怕到現在,周庚禮都沒有想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時候決定離開他的?
他們在一起的第六年,她學業很忙,但也沒有忙到不見面的地步。
他也忙,但遷就地主動過去陪她。
在他們的實驗樓下,周庚禮曾經坐在車里,看見說“今晚沒時間吃飯”的李佩央和一個男生并肩走回來,一起進了樓門。
他當時比現在冷靜得多,心里不快,也沒有下車打擾她。只因為她說不想讓老師同學知道...這么無聊的要求,他都忍了好幾年。
他坐在車里抽完第二支煙,那個男生從樓里走出來。
周庚禮才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餓不餓,他去找她,要給她帶什么夜宵。
“食堂的粥吧。”她說,“今天實驗室有人。東西放一樓,等會兒我下去拿。你等我——算了,還是不要等了。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等。”他郁悶地嘆了口氣。
“嗯。那我先掛了。”
她發號完“施令”,他去“執行”。那杯加了糖也難喝得要命的粥,他陪她喝過好多次。
就在他坐車里“難以下咽”呢,下樓取粥的李佩央看都沒往他這看一眼,拿起來轉頭就走了。還跑著走的。
他也不是沒脾氣的人。相反,他脾氣大得很,剛在一起時在她面前跟別人發過一次,把小姑娘嚇得半夜做噩夢了。他就收斂了。
他到底在這餓著肚子“自討苦吃”什么呢?周庚禮后靠椅背,咬著吸管想。
粥是熱的,吸管上的廉價塑料味沾了他一舌頭。
他有病。
粥扔掉,他重新啟動車子。這幾年真把她慣壞了,從前大三最忙的時候,她都到車里親他一口再去上課的。現在越來越恃寵而驕了。眼里都快沒他這個人了。
而且那男生又是哪冒出來的?
車剛開了一段路,還沒出校門,周庚禮剎住車又想,不行,他今晚得好好問問她,她到底什么意思?
真覺得他非她不可了?還是時間長,膩了?
五六年了,她就不擔心他膩不膩嗎?他都快半年沒“吃飽”過了。
他找了個遠一點的停車場,想等會兒她打電話找他,再讓她自己走過來,體會一下沒人等的感覺。
結果,他在車上一覺睡醒,李佩央都沒給他打電話。
凌晨都過了。周庚禮看著時間凝眉,坐不住地先下了車。
實在太晚了,走過來,有一段小路沒路燈。他還是走去樓下等她了。
到那沒幾分鐘,李佩央就下樓了,看見他,“你車呢?”
“停那邊了。”他還在生氣,語調平平,“那邊安靜,睡了一會兒。”
“哦,那走吧。”
她也不牽他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