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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崩钆逖牒敛华q豫地點頭,“爸爸這個詞很重要,我也不會讓她隨便叫。你畢竟是她親生父親,你還幫她治病?!睋Q句話說,如果他不是親生的,那他也沒資格。
李佩央就是這個意思。周庚禮也聽懂了。
他轉(zhuǎn)臉嗤笑一聲,“李小姐,我這個要求,沒有要干涉你感情生活的意思?!?
李佩央也笑,她端水笑著說,“懂。我們雙方都沒有干涉彼此感情生活的權(quán)力。”
房間里漫溢著某種“詭異”的和諧,會話像是要在這“和諧氛圍”里沒頭沒尾的結(jié)束。如果她沒有說出下一句話——“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讓她先叫叔叔。”
空氣安靜了。
這種寂靜是有回聲的,在兩人空蕩的心臟間,聲音反復(fù)彈射,掀起一道道傷口。有的愈合了,有的還沒有。
周庚禮的手在口袋里用力捏緊,帶得半只胳膊都在西服袖管里微顫。
他用這只顫抖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這種角度看,這女人倒是和以前沒什么變化。
“看來,你還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北羌獠铧c就碰上,他低低地警告她,“因為你,我錯過了我女兒的七年。今后,她成長的每一天我都要參與。”
如此近距離地用目光描摹他的臉龐,還是七年來第一次。李佩央想,這些年她好像真得淡忘了這個人。她從沒發(fā)現(xiàn)過,遙遙和他這么得像,英氣的眉宇,淡色的薄唇。
“可以啊?!彼p聲回,沒甚語調(diào),“我只擔(dān)心周總太忙,恐怕,要錯過不少?!?
以為她意有所指,周庚禮愣了下,手倏然松開。
他剛想問她是不是,還在意當(dāng)年那件事......門被人打開了。
“爸爸、媽媽,你們在吵架嗎?”小遙遙揉著眼睛站在門邊,捂嘴打了個哈欠。
“沒有。”周庚禮反應(yīng)很快,手搭上李佩央肩膀,做出親密的姿勢,笑容和藹對女兒說,“我們只是在聊天。”
李佩央看向她光著的腳,“遙遙,去穿鞋?!?
糟糕,忘記了。小遙遙立刻“咣咣咣”地跑開。
她一離開,屋內(nèi)的二人沉默對視一眼。不在孩子面前吵架,是他們最后的默契,和對彼此的寬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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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之間的交流幾乎降到了零。
李佩央沒感覺任何不習(xí)慣,他們關(guān)系就該是這樣的。只要他對孩子好就夠了。
他們互相早就沒有任何期待了。
一日午后,周庚禮下飛機就趕到醫(yī)院。他出差了兩天。兩天里,無時無刻不在掛念這里。
但到底是掛念大人,還是孩子,他自己偶爾想想,都會恍惚。
打開門,屋內(nèi)靜悄悄的,遙遙自己坐在床上,正在畫畫。
“噓?!毙∵b遙看見他,把食指放到唇邊,然后指了指床邊。
病床邊的沙發(fā),李佩央靠著抱枕,在那里睡著了,碎發(fā)遮住半張臉,
周庚禮了然微笑,給女兒回了個同樣的手勢“噓”,轉(zhuǎn)身時,動作輕得,門鎖都沒發(fā)出聲音。
他踮腳來到床邊,輕手輕腳地脫掉外套,倒了一杯水,坐到病床上,摸摸遙遙的臉。
遙遙露出牙齒,朝他燦爛一笑,乖巧地拿著畫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媽媽昨天工作了很晚。我們不要吵她?!?
這還是周庚禮第一次見女兒寫字,有些新奇,六歲會這么多字嗎?她教的?
他也拿了支筆,在下面寫,【她一直很忙嗎?】
小遙遙下意識地點點頭,又快速搖搖頭,小臉皺在一起,在糾結(jié)要怎么回答他。
過了會兒,她握緊筆認真寫,【她一直很辛苦。因為我生病了。】
周庚禮放下筆,雙手抱住女兒,安慰地揉揉她的頭,在她發(fā)頂輕輕親了下。
【會好的。爸爸保證。】他寫。
遙遙笑瞇瞇地朝他伸出小拇指,保證就要拉鉤鉤。
這招他在她媽媽那里見識過,周庚禮笑著把自己手指伸過去,兩人還熟練地摁了“印章”。
沙發(fā)上,李佩央撥了撥頭發(fā),懵然中看見床上多了個熟悉的身影。她揉揉眼,坐起來,定睛看,“你來了?”不是說出差嗎?
“嗯。回來了?!敝芨Y瞥見她眼下淡淡的青色,“你昨晚沒睡好?”
“差不多吧。”差不多沒睡。她習(xí)慣睡醒后先喝水。剛好杯子見底了,李佩央舉起又無奈放下。
“這里有水。”
聽見他的話,李佩央失神幾秒,想想,還是走過去,端起杯子灌了一口。
小遙遙看看她,又看看周庚禮,捧著臉頰,若有所思,童言無忌道:“所以爸爸接的水,是留給媽媽,等她醒的嗎?”
被寶貝誤會了。李佩央張張嘴,剛要解釋,就聽見某人肯定的聲音說:“是”。
他說:“遙遙不知道嗎?媽媽每次睡醒都要先喝一杯水的。”
遙遙吃驚地張大嘴巴,抬頭看向李佩央,雙眼亮晶晶地問:“媽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