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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好好活不?”
“…”
“問你話呢?”
“…哎。”
“說話!”
“嗯。”
再之后呢?再之后石晏的記憶開始逐漸變得不那么清晰。
高考前的那段時光,石晏變得非常沒有安全感。看不到魏聞秋時他像無頭蒼蠅,沒有目標地亂竄。
后面連晚自習也不愿意去,逃課偷偷打車回家。
魏聞秋晚上聽見有人掏鑰匙開門。原以為是賊,一開門石晏背個書包站外頭,剛跑上樓還一頭汗,氣都沒喘勻,眼睛就先朝他身上看。
那晚魏聞秋發了很大的火,石晏一句話也沒敢說,在旁邊靠墻縮著。
電視機遙控器砸到地上,電池和后蓋四分五裂地飛濺,那盆多肉也倒扣著卡在瓷磚上。花盆裂開,泥土混著泥湯漫了一片。
“不想念就滾!”
“打電話沒人接,我害怕……”
“晚自習你不寫作業,躲廁所給我打電話?”魏聞秋氣得臉發白:“我是有病!但石晏你沒有,你日子還得過!沒爹沒娘,你叔早兩年就不給你打錢了——不靠你自己你指望靠誰?你還能靠誰?”
“我下次不這樣了,”背后的墻涼得心慌,石晏保證:“原諒我這一次,我好好學。”
石晏果真不再于晚自習反復上廁所,但他仍是無法安穩在教室坐一整晚。
棉城氣溫驟降,下鹽粒子的那天,石晏在衛生間脫光了自己的衣服,赤條條在花灑下迎接兜頭而來的涼水,凍得直哆嗦。
當天晚上他如愿發了高燒,兩只眼腫得老高。
他蜷縮在沙發里感受著眩暈,嘴里說些胡話。長腿堅定地別著輪椅的輪子,手指甲還不忘去摳扶手下的金屬邊。
“去床上睡。”魏聞秋面色鐵青,手去掰他的手,掰不動:“你這樣我怎么上廁所?”
護工也勸:“有我呢,放心去睡吧。”
“不要。”石晏閉著眼,指節仍摳得緊,將滾燙的額頭抵在自己手臂上:“不去。”
“那藥吃了。”魏聞秋說。
“苦。”他這二年一生病就這樣,挑三揀四,固執到難伺候。
剛開始那兩年石晏也生過病,魏聞秋并沒有太多照顧孩子的經驗,反應過來不對勁時石晏已經三十九度直奔四十度去了。
石晏胃里冒酸水,頭疼到站不穩,但也只是睜著大眼水汪汪地望,捏著魏聞秋的衣服下擺跟在人屁股后頭,不說自己難受,只怕哥嫌自己煩。
魏聞秋看在眼里,雖什么都沒說,但之后就特別慣著他。
慣著慣著石晏再生病會把嘴巴捂著不吃藥,魏聞秋就買不苦的,哄著騙著罵著叫他吃了。石晏想吃什么答應病好就給買,半夜起來數次檢查是否退燒。
退了就拍拍睡,沒退就把人往肩上一扛,帶去診所往屁股瓣子上戳一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