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丫丫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規律的敲門聲,明顯不是你掛在房門的裝飾物被風吹動打在門上的動靜
抓撓著你皮膚的手卻在這時驟然退去,他瞬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猛地松開你,雙手抱頭,在客廳里像無頭蒼蠅一樣來回疾走徘徊,嘴里語無倫次地念叨:“他們來了、他們來了……完了…全完了……!”
誰?催債的?半夜來嗎、這么敬業?
而且這三長一短的敲門聲,一點都不像是你印象中催債時的急切的、幾乎像是在撞門的聲音
你一邊猜想著,一邊被他這副徹底崩潰、瘋瘋癲癲的樣子駭住,下意識想后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免得誤傷到你
結果,你剛一動,他卻像受了刺激的野獸,猛地再次撲上來,這一次,他直接抱住了你的腿,整個人癱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地哀求
“別走!求你了!我一個人不行的……真的還不上的…他們會弄死我的!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
你感到一陣窒息,不單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仿佛被某種龐大而黏稠的軟肢動物纏住,越是掙扎,就被束縛得越緊。
他不會放過你的,他會把你一起拖下去。
好可怕,好惡心。
你強忍著從喉腔涌出的嘔吐感,奮力蹬著被他抱住的小腿,他卻借著這股力量往上爬,猛地將你撲倒在地
你的后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你下意識悶哼一聲,視線變得模糊而眩暈。
緊接著,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你的脖頸。那不是尋常的爭執,而是徹底失控的、想要將你置于死地的力量。
“你得幫我!你得幫我!我只有你了……”,他嘶吼著,淚水奪眶而出,砸在你的臉頰
氧氣被迅速剝奪,肺部傳來灼燒般的刺痛,水霧彌漫上你的眼眶。意識像退潮般開始渙散,黑暗中只剩下他那雙近在咫尺的、布滿血絲的瘋狂眼睛。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竟荒謬地竄入你的腦海:
或許……剛才不該那樣刺激他的。
不該這樣沖動。
這念頭讓你自己都感到一陣悲涼。
你明明才是受害者,可在力量壓制和瘋狂的恐懼面前,求生的本能竟讓你開始后悔自己的“反抗”引發了更極端的暴力。
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這樣的。
你“嗬嗬”從被擠壓的喉嚨中擠出嘶啞的呼救,像一條擱淺的魚徒勞地張合著鰓。
一邊拼命掙扎,修剪得圓潤的手指抓撓著他的手背,你的雙腳胡亂蹬踢,腿彎撞到茶幾腳傳來悶痛,卻遠不及咽喉處那要將骨骼捏碎的恐怖壓力。
在他的手指收縮帶來的壓力下,你的視野開始收窄,如同相機的光圈緩緩閉合,四周的景象褪色成模糊的陰影,唯有他那雙充血暴突的眼睛,如同地獄的入口,清晰地烙印在逐漸黑暗的視界中心。
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而扭曲,自己的掙扎聲、他粗重的喘息聲,都像是被擠壓著抽空了氣體,漸漸沉寂下去。
一股沉重的倦意如同冰冷的海水,從四肢百骸蔓延上來,淹沒了最初的恐懼與掙扎的意志。
你的大腦因為極度缺氧而發出尖銳的鳴響
“媽媽……”
一個破碎的音節不受控制地從你被擠壓的喉嚨里逸出。
在意識模糊的瞬間,你竟像孩童般本能地想呼喊那個最原始的庇護符號。
即使你的母親對你并不好。
那個永遠只關心你成績單上的數字、對你內心的恐懼與迷茫視而不見的、冷漠又強勢的女人,那個用“聽話“和“順從“作為唯一標準,將你一點點塑造成如今這個連反抗都顯得軟弱無力的、媽媽。
正是她一手造就了你的懦弱,讓你習慣了在壓迫面前低頭。
但你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不止是在這個時刻,還有在無數個受了委屈的間隙,想起了這個曾經孕育過你的女性,想起她曾經扇到你臉上的巴掌,想起她冷淡而刻薄的眼神,想起她扯著你胳膊時掐進肉的指甲
生理性的淚水混著汗水滑落,你不明白為什么在最需要力量的時候,想起的卻是這個給你最多傷害的人。也許正是因為她的壓迫太深刻,以至于在生命最脆弱的時刻,你依然無法擺脫對她的依賴。
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憤怒沖散了那片刻的恍惚
母親那雙總是寫滿失望與苛責的眼睛,猛地刺進你逐漸渙散的精神
你整個身體狠狠地抽搐了下,
你不能死在這里。
你不能像她期待的那樣,做一個逆來順受、最終無聲無息死在婚姻里的女兒,你不能為丈夫的錯誤葬送你的一生,不能讓軟弱產生的因果重蹈覆轍。
“嗬…嗬……”,你從被擠壓的喉嚨中擠出破碎的嘶鳴,求生本能讓你爆發出最后的力量。
你不再只是徒勞地抓撓他青筋暴起的手背,而是將手指猛地移向他同樣脆弱的脖頸,用盡全身力氣掐了下去
你要讓他也嘗嘗窒息的滋味!
與此同時,你的雙腳仍在瘋狂地蹬踢掙扎,用盡全力踹在他壓住你的小腿上,混亂中,你一腳踢翻了沙發邊那個精致的、未封口的紙袋。
“啪嚓——”
紙袋傾倒,牛皮紙摩挲著地板,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像一根尖針刺入你即將渙散的意識,讓你獲得了一瞬間短暫的清醒。
趁著這清醒的剎那,你凝聚起身體里殘存的所有力氣,腰部猛地向上發力,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狠狠一推!
他正全力壓制你,猝不及防被推開,收不住力的他踉蹌著向后倒退,像是正好踩在什么東西上,腳下一滑,整個人猛地向后仰倒過去——
時間仿佛被拉長。你看到他臉上猙獰的表情瞬間變為驚恐
“砰!”
一聲沉悶而刺耳的撞擊聲響起。
世界驟然安靜了,只剩下你粗重急促的喘息。
你癱在地上,脖頸火辣辣地疼,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過了好幾秒才緩過氣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你始終沒有聽到那躺在地上的人傳來任何動靜,頓覺不對的你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卻見他雙眼圓睜,瞳孔已經散大,毫無生氣地瞪著天花板。
鮮血,正從茶幾桌角一滴、一滴地滑落,在淺色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他的后腦勺,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玻璃茶幾尖銳無比的桌角上。
你顫抖著手伸到他的鼻子前
……沒呼吸了。
你跌坐在地,渾身冰涼,大腦一片空白。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那一片狼藉——被踩踏得不成形狀的蛋糕,和糊開的奶油
剛剛,他就是踩到這個東西劃倒的。
——以及,奶油中靜靜躺著的、一張對折的白色卡片。
卡片被濺上的奶油和鞋印玷污了邊角,但上面手寫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見,墨色深濃,仿佛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祝福般的嘲諷:
新婚快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