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西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生了雙多情漂亮的桃花眼，羽睫纖長，烏瞳盈雨，抬起眼來看她。

或許來得急切，緋衣公服、烏紗幞頭，都還未換下，猶沾著一抹官署里燃著的，肅穆的沉香。

“阿兄怎么不進來？”漆螢又道。

程瓔思緒回攏，進了屋子，走到漆螢身邊，惶惶不安一整日，終于在看見她的時候，所有的酸澀情緒如銀瓶乍破，傾瀉而出。

“螢螢，一日未見，恍惚覺得這是場夢，還好，你在這里。”

漆螢知道他心思多，但不知道他的話也這樣密。

他開始絮絮叨叨說起蓁蓁幼年之事，說蓁蓁被母親教得性格極好，善良柔軟，又很堅韌。

說他少時學習馭馬，摔得身上淤青，小小女郎眼里裹著一汪清淚，卻還拍拍他的手道，阿兄不要害怕，再小心些，下次便不會摔了。

又說蓁蓁喜甜，最愛吃梅花糕，母親做得梅花糕也最可口，她每回只吃兩塊，剩下的都分予照顧她的侍女姐姐，她總記得誰愛吃，誰不愛吃。

若分不夠了，她會拉著侍女的手說，別難過，我去糕點鋪子里給你買別的，只給你一個人。

蓁蓁喜歡絹人娃娃，總是纏著姐姐們給她的娃娃制衣裳，母親知道了，每回給蓁蓁裁新衣時，都會留下一截布頭，做一套同樣形制的衣衫給她的娃娃。

程瓔說，蓁蓁喜歡玩鬧，學小貓撲蟬，學小雀啁鳴。

玩得累了，偷偷躲在母親的床上睡，睡到日色向晚，這時阿兄也從學堂回來了，她哭哭鼻子說，阿兄刻苦，蓁蓁懶怠。

……

從程瓔口中，漆螢窺見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小小女郎的一生。

就像她剛剛埋下的，那只小貓一樣。

程瓔看向窗外，無端感到充斥在心臟的酸意，仿佛走在大霧彌散的河岸，有什么東西悄無聲息地落下，他看不清、尋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哭了，纏綿不斷的透明淚珠，像一晌融去的雪，零零落落的，恍恍道：“螢螢留下的娃娃好多呢，都擱在阿兄書房的多寶格上，我帶你去看，好不好？”

漆螢不說話，他情急兩分。

“螢螢，你不記得了嗎？和你幼時生得一樣可愛的絹人娃娃，穿得是那件藕荷色的春衫，你不記得那時候，那時候……”

漆螢并不擅長粉飾悲傷，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螢螢……你仔細想想，好不好？”

他委屈地望著她，那時候她分明能記事了，又怎么會想不起來呢。

可她仍淡然道：“不記得了。”

她沒想過程瓔這樣柔軟的一個人也會使小性子，因她忘卻了往事，便頂著那副楚楚可憐的神情，明晃晃搶了她的貓走，說要給烏圓喂羊奶喝。

不過多時，程瓔又帶著貓回來了。

也許是聽尤青說了今日發生的事，他惆悵而自責道：“螢螢，阿兄不知道你那時不高興，我不該纏著你說那么久話的。”

“我沒有難受。”

“那你怪我嗎？”

小貓跳過來，抓她的辮子，漆螢把麻花辮撥到身后，搖了搖頭。

程瓔還想說些什么，看見后，便道：“螢螢，阿兄給你做一支玉簪可好？”

“不要。”

“總該有什么釵飾綰發。”

“我不喜歡綰發。”

“那我便給你做條發帶吧，螢螢喜歡什么顏色？”

“鵝黃。”漆螢記得小玉那條發帶便是鵝黃色，如小花細蕊，清淺可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