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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雪鷺聞言又開始哭哭啼啼,“說了我有俸祿養(yǎng)家,你便不要?dú)⒇i了,說不準(zhǔn)就是怪你多造殺業(yè),豬的冤魂找我索命來了!”
“我看你像頭豬。”
漆螢道:“也許確實(shí)和殺豬有關(guān),不過,不是豬的冤魂。”
“那是什么?是人嗎?阿姐你殺人了么……”
唇紅齒白的郎君簌簌垂淚,落在衣襟上,濺起一叢水花,漆螢抱著貓,看他。
文雪鷺一時(shí)羞赧,拭去淚水,顫顫道:“那東西,是阿姐的仇家嗎?”
“我文升鸞當(dāng)了一輩子的頂天立地的女郎,從來秉公任直,我哪來的仇家?”
“過剛易折,這道理你不懂么?”
“你說誰折?”
“你性子直,在坊間鄰里說話便愛得罪人。”
“坊里那些個(gè)魍魎小人,論什么得罪與否,讓一步,再一步,那我不成任人欺負(fù)的受氣包了?”
“你何時(shí)受過氣……”
文雪鷺轉(zhuǎn)頭不與她爭(zhēng)執(zhí),卻見漆螢仍在看他,心里咯噔一驚,“天師,我、我有什么問題么?”
難道那東西附他身上了嗎?
“沒有,你為何……”漆螢似是不解,“總是哭呢?眼圈,鼻尖,一直紅紅的。”
文升鸞噗嗤一笑,“說你呢!哭包。”
“這、這有什么奇怪的,蕓蕓眾生千姿百態(tài),有人愛笑,就會(huì)有人愛哭,又沒礙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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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西斜,時(shí)有夜風(fēng),槐樹葉影婆娑。
文雪鷺不敢獨(dú)自回屋,寸步不離地跟在二位女郎身后,漆螢抱著貓,看巷外那近百年的古槐,那樹干間搭著一根圓徑半寸的麻繩。
絞了頭發(fā)的青衣女郎吊在上面。
顏面青紫,舌尖外露。
縊鬼死得慘烈,死相不好看,漆螢捂住烏圓的雙目,送到文升鸞懷里,到那巷口槐樹下,解去繩結(jié),喂了兩丸鬼息與她。
“不要吊在這兒了,離開這里。”
惡鬼的面目消了,變作一個(gè)冷芙蕖似的女郎,清清凈凈,幾多惆悵。
那女人逶迤在地,又哭又笑,“我該上哪兒去?”
“哪里都行,從魚躍,任鳥飛。”
“我的天與海在哪?”
“慢慢走,會(huì)找到的。”
漆螢回到院子,文雪鷺顫顫問道:“天師,你方才在外面和誰講話?”
“縊鬼。”
文雪鷺驚惶,“外面也有那種東西嗎?是不是到處都是?”
“不是。”漆螢把快要勒暈的烏圓從文雪鷺懷里解救出來,安撫似的揉她的肉墊。
“人死入黃泉,不愿往生的鬼很少。”
“這些不走的,是為了什么留在人間?”
“心有執(zhí)念。”
談話間,忽然有金刀曳地之聲。
漆螢向院角看去,有一虬髯大漢,提著那柄殺豬刀,晃晃悠悠走到空庭月下。
刀背如霜,鬢影凌亂,口中唱念有詞。
“刀是殺豬刀,血是征人血;
豬頭三百斤,敵首幾人堪比?
胡兒笑我,埋骨無地。
只待明日,只待明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