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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赫笑著笑著竟流下淚來,他詫異地抹了把眼睛,手上竟然潮濕一片。
“哈哈,我這是…這是哭了?!”
“父皇,你走了,我還活著,所以我不算輸…我不算輸…”
“我沒輸!我沒輸!”
容離親眼看著父皇躺在那口棺材里,是那么安靜,那么祥和,他終于明白了父皇昨夜所說的含義。
人這一生,真的太短暫,太奇妙,會遇到什么,以怎樣的方式遇到,是孽緣還是姻緣,都太難說,就連佛祖也不可盡數(shù)掌控,所以最后的權利仍舊在自己手中。
顧長卿坐在桃灼宮的門口,望著外面秋日里仍舊姹紫嫣紅的院落,絲毫提不起勁來。尋陽和皇上的頭七,她一天都沒有去過。其實這么長時間,她除了去安葬母親,再沒有出過宮門。
母親死相慘烈,容離已經(jīng)及時安葬,她去的時候,墓陵剛要修建。顧長卿知道,不管父親曾做過什么,娘都是真正地愛過,最后,她還是把母親的棺材放入了顧家祖墳。
顧長卿想哭,可眼睛已經(jīng)枯竭,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她只能如孤魂野鬼一般,飄無定所。皇宮又如何?桃灼宮又如何?哪里都不是她的棲身之所。
曉曉站在后面看著小姐悲戚的樣子,忍不住落了淚。
她不知道小姐和殿下之間是怎么了,只是她知道,小姐現(xiàn)在不愿意見到殿下,甚至不想聽到殿下的名字,整個宮里任何人都不能提起殿下。
院子里的花都是殿下連夜讓人從南方送過來的,都是些名貴至極的,他怕小姐看到一派蕭素會不高興,便這樣安排,可是小姐卻分毫不領情。
芍藥很想告訴小姐,殿下是怎么在太極殿門前跪了整整三個時辰才求得皇上見一面的,也很想告訴小姐,殿下是怎樣劃傷自己的手腕才得以讓皇后娘娘不再插手。然而小姐如丟了魂一樣,對任何事情都沒有了反應。
小姐和殿下這一路走來,芍藥看得清楚,她知道殿下心里小姐是怎樣的重量,她也知道小姐在出事之前是多么愛著殿下。正因為如此,如今見他們兩人這般模樣她才痛心。
殿下近來因為皇上和公主的喪事忙得連一日三餐都不能正常用膳,但每天早晚,他都會花上一段時間仔仔細細聽著自己對小姐活動的報備,甚至晚上夜深,他還會趁小姐睡著了而悄悄來見上一眼。每次殿下離開桃灼宮,眼眶都紅紅的。
芍藥把一切看在眼里,比任何人都著急。小姐這樣不死不活的樣子讓她很擔心隨時就會接到小姐暴斃的消息。
看著小姐落寞的背影,芍藥忍不住深深嘆氣。
這世上有情人,怎么總是不能終成眷屬?
眼看容帝和尋陽的頭七將過,為了改變晉國上下的悲慘氣氛,朝臣建議容離盡快登基。
容離只是一推再推,硬是推到了頭七過了之后好幾日。
太極殿,容帝輕撫著織造院送過來的嶄新鳳朝服,心里只覺得酸楚。
湯野看著殿下這樣,心里不是滋味,“殿下…這朝服,您給娘娘送去吧。”
容離微微嘆氣搖了搖頭,“不了,你送去吧。不過…她應該不會穿上的。”
“殿下,您不能自暴自棄啊!您得告訴娘娘您心里一直有她啊!”
“告訴她?只怕她根本不想看到我吧…我沒有資格解釋,因為一開始,甚至她被下藥、和我一起躲在山洞,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我怎么有資格?”
“可是,殿下,您心里確實有娘娘啊!正因為有她,您才那樣做的!”
“呵。”容離冷笑一聲,“你我都清楚,我那么做,只是想讓她死心塌地地臣服。湯野,我或許不配擁有她。”
湯野愣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說。
“既然不配,你怎么不放開她?”
身后突然傳來聲音,湯野轉(zhuǎn)頭一看,說話的正是三皇子容晞。
“皇兄,不,該叫皇上了。”
容離微微抬頭看他,淡淡道,“你來了。”
容晞毫不掩飾地嘲笑他一番,“皇上都這樣了,我還不來?”
“不是我說你,怎么這樣慫?不就是一個顧長卿?至于你這樣嗎?”
他出言不遜,言語里也沒有往日的尊重,但容離就像沒有聽到一樣,失魂落魄地道,“以前你問我,會不會動心,會不會后悔,我的回答是否定,但現(xiàn)在看來,是我高估了自己。”
“一開始我確實是想讓她為我所用,所以才會派了顧長遠去監(jiān)視她,我只是害怕她是容赫派來的人。”
“但后來我已經(jīng)混淆了,自己到底是對她動了心還是依舊維持著初衷。”
第95章 吊打渣渣
“顧長安要給她下藥我確實知道,但不是我授意的。我曾想借機而擺平容赫,也讓她對我有情,可我還是錯了。真正害怕她受傷的根本就是我自己。”
“我讓自己在戰(zhàn)事中受傷,一開始我以為是想讓她再衷心一點,但那一夜我忽然明白,我只是想讓她再愛我一點,哪怕是一點也好。”
“我已經(jīng)嘗過這世上最美好的甜,不能再去忍受沒有她的苦了。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容晞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往日一貫高貴冷清的大哥如今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孩子一樣孤獨無助。原來愛真是神奇的,不僅改變了自己,還改變了那樣的皇兄。
容晞微微嘆氣,道,“你若愛她,就把她留在身邊。一生那么長,總有一天能解釋清楚,總有一天她會懂得一切。”
“可是…我很害怕她厭惡我。”
容晞登時就想翻他個白眼,可一想到他現(xiàn)在和五歲孩童沒什么兩樣,只能強忍不滿,“那敢問,你舍得放了她嗎?”
幾乎是瞬時,容離抬起頭目光灼灼,從未有過的肯定席卷了他,“不,我不能沒有她。”
“對,你不能沒有她,所以,拿上這套衣服,去找她吧,告訴她她該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