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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七聞言,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驟起。
他單手抱起傅玉棠,大步踱回床邊,只是路過傅瑯昭面前時順手擰動了墻上的燭臺機關,將那份隱忍的視線遮擋于壁板之后。
傅七將懷中人輕柔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又放下了床幔,才轉身走到門口,對房外伺候的人吩咐道:“派人請聶大夫過來,另外備些熱水和干凈的衣物。”
傅玉棠原本只是想讓傅七不再折騰她,卻沒想到他會如此重視,弱弱解釋道:“也沒有那么……”
話說到一半,她想起了傅瑯昭背后可怖的傷口,又將后半句吞了下去。
傅七像是沒有聽到,從桌前倒來了一杯熱水,示意她喝下。
傅玉棠乖巧接過,吹了吹上層的熱氣,低著頭,小口嘬飲,心思卻活絡起來。
她昨天晚上便已吩咐云香去買金瘡藥,可到了現在都沒收到消息,估摸著要么出府不易,要么再過來不易,總之進展不順。
以傅府當前戒嚴的形勢,醫師替她問完診,傅七大概也不會讓他離府,應該會找個由頭將他留在府上。
她當然不是寄希望于之后傅七會同意讓醫師給傅瑯昭看看傷勢。
但后面若是稍微有個頭痛腦熱,也可借此理由讓醫師看看,屆時塞些銀兩讓他開些其他方子,總比讓云香出府采買簡單。
似乎是心結舒展,又似乎因為整杯熱水下肚暖到了胃部,傅玉棠覺得小腹抽痛感和緩了幾分。
外頭人辦事利索,不一會便將大夫請來。
但來人并沒有直接看診,反而是先與傅七低聲交談了些什么。隔著床幔,傅玉棠看不清對方樣貌,僅能從聲音辨識出對方是位上了年紀的老人。
傅玉棠隱約瞧見他在帳前落座,將一塊小脈枕墊在床沿上:“還請夫人引腕。”
夫人?
傅七難道同大夫說她是他夫人嗎?
傅玉棠幾乎是立刻漲紅了臉,卻又無從解釋。她雖名義上云英未嫁,但確實早已與人行過夫妻之實。
想到夫妻二字,傅玉棠更覺耳垂發燙,慶幸還好隔著幔帳,不至于被人看到自己的模樣。
她一邊舒氣,試圖令自己的心跳平緩些,一邊躺下,將手腕搭在脈枕上。
聶大夫將一方手帕覆在那截白皙的腕子上,有條不紊地把起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