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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一個如同天上的云雀,一個如同河底的爛泥。
傅瑯昭無暇搭理,轉身便要離開。
傅七立刻伸手拉他,拽住一片衣袖的同時兩把鋼刀劃開了手臂,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又問了一遍:“傅公子可見到我家小姐?五房的,名叫玉棠。”
傅瑯昭面露不快,他父親是開國功臣,他也并非只知讀圣賢書的文弱公子。只見他猛地抬腿,膝蓋用力頂在傅七的腹部。
“唔……”傅七強忍著,沒有發出痛呼。
傅瑯昭揮袖擋開了傅七因為疼痛而微微放松的手,侍衛們立刻上前,擋在了傅瑯昭身前,將傅七制住。
傅瑯昭抬手掃了掃衣袖,看到邊緣處沾了一枚血點,臉上立刻涌上厭惡和嫌棄。
“公子究竟見沒見到?!”傅七忍著疼痛,對著傅瑯昭的背影再次高聲問道。
傅瑯昭置若罔聞,他褪去了外衣,甩給了一旁的下人:“丟掉。”
“她那樣在意你,你就這樣待她?”傅七難忍怒火,拼命掙扎,脖子因為用力而浮出青筋。
這話倒令傅瑯昭頓住了腳步,回頭睨了傅七一眼:“那又如何,傅府上下百號人于我并無差別,都不過隨手一拿隨手一放的物件,臟污有人清掃,損壞有人換新,有什么值得我看重的?”
傅七聽言他這番話,反倒冷靜了下來:“有時候我也覺得她好笑,您這樣纖塵不染的人,她怎么敢奢望得到您的喜歡?”
傅瑯昭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嗤。
傅玉棠喜不喜歡他,與他何干?她的喜歡于他而言只是華美衣袍上的一點臟污,是看到就無法忽視的不潔,厭惡到必須丟掉。
傅瑯昭轉身,寬大的衣袖翩翩揚起,他沖傅七張開雙臂,示意他出招攻來:“那你不如想想辦法,讓她喜歡你。”
————
江邊夜晚風冷,地上刺骨的寒涼讓傅玉棠已經漸漸感覺不到腿上針扎般的疼痛。
她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晉王世子的眼線,就算沒人盯著,她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罰此地,要是她貿然離開,往輕了說是不敬,往重了說便是忤逆。
傅玉棠吸了吸鼻子,又是豆大一顆眼淚砸了下來,與她先前干涸的淚痕重迭在一起,將原先秾麗的小臉變得狼狽不堪。
突然,一個粗糙的麻布袋子從天而降,蓋在她的頭上,將她的視線完全遮擋。
“什么人?!”原本愣住的傅玉棠在感受到有兩個人扯著她的胳膊站起來后開始拼命掙扎,“我是傅家的公子!你們放開我,要多少銀子我都能給!”
她不敢表露自己的女子身份,害怕歹人聞言會有其他不軌的圖謀。
江東一帶,誰敢動傅家?
就哪怕不知她所言真假,動作間也該遲疑才是。可是這幫人并無回應,若不是不信的話,那應當就不是求財這么簡單了。
從他們只給她套了頭套卻并未堵上她的嘴來看,他們大約是篤定了她呼救也無人敢管。
想到這里,傅玉棠便息了聲。
江東一帶的名門望族明面上不可能與傅家壞了關系,背地里嫉恨的卻不少,拿無權無勢的庶子當個撒氣的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在眾人眼里,她今日在眾目睽睽下得罪了宣王世子,傅家斷不可能為了他和這些家族撕破臉。
果然,越是低賤的人就越會被踩進泥里。傅玉棠稍覺悵然。
但她來不及繼續感慨什么,就被提著領子扔上了一輛馬車,搖搖晃晃行了許久才悠悠停下。
下了車又被推搡著走了好一段路,像是進到了某處地下,空氣中滿是令人不適的、潮濕的土腥味。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停在身前,被麻布頭套遮擋住視線的傅玉棠只能茫然地抬頭。
“就沒有什么話想問?”男人出聲問道。
傅玉棠聽出了聲音的主人,俯身規整行禮:“世子想讓玉棠知道的,自會告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