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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木屋里,有團黑色的“奇形怪狀”匍匐倒地,喉管冒出壓抑的哀嚎。他被五花大綁,見到光亮的瞬間,像條可憐的蠕蟲般往大門口的方向鉆,手變成了足,拖動身軀妄想逃離。
下一秒,一只皮鞋踩在了他的“足”上。
“啊……啊……”他說不了話。
“本來,你是我打算送給程宜遲的禮物。”
像怕驚動了誰,程緩輕說話的嗓音很輕。他穿著采訪后沒來得及脫下的西服套裝,渾身上下一塵不染。
“但他現在不見了,你也沒有再存在的必要。”
聽聞這句話后的齊貴立馬恐懼地看向他,如果手沒被綁起來,他會雙手合十跪在地上乞求程緩能大發善心放他一命。這一切,他……他全是無心的啊!
齊貴瑟瑟發抖,半月前他還沾沾自喜出獄后又是條好漢,不過一時手頭緊想賺點快錢,趁著暴雨天劫持了個開名車的家伙,卻反被對方打暈,再醒來后他就被抓到了這個密不透風的屋子……
齊貴反復打量面前綁架他的男人,對方也看著他,不帶一絲感情,正當齊貴跌入絕望,踩在他手上的力道忽然消失,緊接著,他聽見有人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程緩拉開窗簾,皎潔的月光灑在布滿塵埃的地板上,畫出了一條白痕。他把齊貴從地上扶起來,讓他終于能像個人一樣坐著,齊貴警戒地往后挪動,直到后背撞到了堅硬的墻壁才不得不停下動作。他太害怕程緩了,這個人看著斯文,卻能面無表情地把人的舌頭生生用剪子剪斷,原因是嫌他太吵了。
倏然,齊貴瞪大了眼睛。
程緩撿起角落染血的剪子,剪開了束縛他雙腳的粗繩。
咔擦——咔擦——
微妙的聲響游蕩在空寂的屋子里。腳、手、肋骨和脖,陸續得到了解放。
程緩丟掉繩子,居高臨下對他說:“齊貴,你是個幸運的人。”
看著齊貴不明所以的表情,程緩笑了笑,解釋道:“今天白天我接受了一場專欄采訪,這場采訪啟發了我另一種更為理性的思考,我反省迄今所做的事是不是太殘忍了。”
“所以我說的不需要你,是準備放你走。”
齊貴眼里蹦出希望的光亮,他太久沒站起來過了,撐著粗糙的墻壁才勉強將自己“拉直”,他往門口一瘸一拐挪了幾步,見程緩沒有阻攔的意思,生怕他反悔,立刻加快了雙腿擺動的幅度,模樣說不出的滑稽。
“但你該走到哪里去,由我說了算。”
與此同時,齊貴打開大門,見到門外的場面身形一頓。
程緩走到他背后,說出來的話令人如墜冰窟。
“越北那兒有家馬戲團招聘員工,我怕你再不小心誤入歧途,自作主張幫你報名了。”
程緩抬手,將他往外輕輕一推,像片破葉子似的,心如死灰的齊貴倒在了濕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