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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依萬對自己的計劃甚是滿意，可惜程宜遲完全不允許。

“我不會讓程緩死的，更不會允許你殺了他?！背桃诉t面無表情道。

沈依萬悠然地走到刀架前，嗓音帶著冰冷的愉悅感：“那可不一定?！?

他手里握著一把剔骨的刀，側(cè)過半張臉跟程宜遲說道：“你早就對他的血液上癮了吧，不可能戒掉的，結(jié)局要么是你死，要么就是程緩跟你一起死。

“你也不愿意看到程緩是因你而死吧。”

程宜遲沉默著，默默看向刀架上唯剩的兩把。

一把是彎刀，在其旁邊的，是那把刻有符文的利刀。

這把利刀，他曾見程緩用它殺過鬼。

程宜遲聽見自己說：“那可不一定。”

沈依萬臉上的笑容驟然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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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平平安安3

第57章 小瞳十八

灰白色的墻壁臟了。

晚上八點(diǎn)多十分，程宜遲才回到家里。

他邊脫下外套邊往充斥哭聲的廚房走去，潔白的拖鞋沾染紅色血污，他沒皺一下眉頭，平靜得如同無數(shù)發(fā)生。

血腳印一路由深變淺淡。

最后，他在那位跪地顫抖的人身邊停下，那人的面前還躺著個渾身被砍的觸目驚心的尸體。

程緩笑了笑，然后繞過尸體抱住了發(fā)抖的人，他說，真是辛苦了。

程宜遲靠在溫暖的懷抱中，眼前盡是模糊。分明是贏家，姿態(tài)降得比輸家還絕望，他閉緊眼，感受淚水滑過臉頰墜落的觸感。

“程緩，想殺你的人已經(jīng)沒有了，但是……”程宜遲看著自己沾染血污的雙手，麻木道，“似乎我成為了下一位兇手……下一位要害死你的兇手?！?

但凡可以和程緩接觸、交談，那就是在做夢。程宜遲是這樣定義的。

他沒抱著“真實(shí)”的程緩能夠傾聽到的決心，輕聲說著算作告白的話語：“你可真是太過分了，瞞著我做了那么多不值得的事情。幾年前我還活著的時候不告訴我，現(xiàn)在我都死了，你還要偷偷摸摸的。”

“好吧好吧，我也沒什么資格跟你談勇氣?！背桃诉t枕在程緩肩膀上，倚靠著他的依托，“不記得究竟是什么時候?qū)δ阏Q生了些別樣的情感，它第一次成型出現(xiàn)的時候，我驚慌失措，甚至不敢隨便想你……但后來我發(fā)現(xiàn)不想你的話我更心煩，心理斗爭后決定悄悄地想。我在高鐵上翻到那張照片時，又驚訝又有點(diǎn)高興。以為只有我一個人的小心思，到頭來居然是兩個人的?！?

程宜遲慢慢抬起頭，視線對上了程緩那雙冷靜到不正常的黑色眸子，里面沒有溫度只有痛楚。垂眸，他見到了程緩裸露在外的那段蒼白手臂，呼吸一滯。

新傷舊傷交織在一起，滲血再結(jié)疤，結(jié)疤再滲血，編織成了一張血淋淋的籠，夢想桎梏程宜遲這縷奄奄一息的亡魂。

看看，這場“杰作”可都因?yàn)槟愣鸢〕桃诉t，自豪嗎？似沈依萬的聲音在耳畔嘲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