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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照射下的皮膚,從無血色的慘白正漸漸變得透明……
程宜遲搖搖頭,確定眼前不是幻覺,指尖忍不住顫抖,與此同時,逐步加深的恐慌感突然讓他意識到一個嚴(yán)肅的問題——
他正在消失!
他瞬間驚慌失措起來,至少目前,他還不愿意魂飛魄散。他出于私心地乞求和程緩再多相處一會會,不用太久,他們已經(jīng)好久沒見面了,他真的很思念他。
視線漫無目的地四處張望,直到撞上辦公桌上擺著的保溫杯,緊接著,程宜遲腦海里便冒出來一個荒謬至極的聲音:只有喝下它,你才不會消失!
「喝下它喝下它喝下它喝下它喝下它喝下它喝下它喝下它」
聲音推動他前行,抱著嘗試的態(tài)度,程宜遲依從叫囂的渴望,用半透明的手顫顫巍巍端起了它。
空洞的身體逐漸恢復(fù)重心,劫后余生的程宜遲毫無喜悅,他沉默片刻,心中縈繞著絲絲不安。
“程緩,你又在瞞著我做什么呢?!?
沈依萬下一次診療安排在兩周后。
翌日太陽照常升起。不過被掩埋在陰云里,陽光悶悶的,冷風(fēng)肆意席卷,自行車不急不慢地穿梭在大街小道上,程宜遲躲在程緩背后,揣著手保暖。
挺怪異的,他都成鬼了,居然還很怕冷。程宜遲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單薄的長袖衣,初秋穿到深冬,程宜遲覺得問題出在這里。
“程緩,改天有時間帶我去我墓前看看呢,順便燒點衣服,我快被凍死了。”
程宜遲很喜歡跟程緩說話,盡管對方聽不到,但這是他僅存的樂趣。
“程緩,今天騎自行車上班啊。”
程宜遲順著聲音看過去,是昨天和程緩打招呼的那個人。
程緩?fù):密?,只簡單回了句“是啊”之后便頭也不會地走了,態(tài)度相當(dāng)冷淡,程宜遲抬腳要跟上他,背后緊接著傳來男人哈哈大笑的動靜——他在一個人對著空氣聊天。
這一幕,跟昨天發(fā)生的簡直一模一樣,程宜遲看向程緩,程緩端著下巴,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不過完全沒當(dāng)回事,轉(zhuǎn)身離開了。
原以為事情告一段落,但到第二天,他們又遇到男人了。
依舊是剛停好車,男人便開著車經(jīng)過,他降下車窗,似乎挺熱的,一直在拿手帕擦額角未落下的汗水。
“程緩,今天騎自行車上班啊?!?
程緩這次沒理他。
程宜遲留在原地多觀察了他一會,男人扯著嘴角笑,但不知為何他笑得萬分勉強,面部肌肉仿佛攣縮或被什么牽制住了,咧不開,男人努力了好久,肩膀顫抖,眼球更是蠻力得要從眼眶中擠出——終于,在“刺啦”一響后,他大笑成功了。
他的嘴巴徹底撕裂了。
黃白的牙齒上掛著碎肉,半張臉濺滿了噴發(fā)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