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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驚人的消息,說沒嚇到也是騙人的。不過朱悠奇簡直難以想像,在這世界上,居然有像辛圣毅那樣深情的人,竟然可以愛到愿跟對方一起同歸于盡的地步?
可世間真所謂是命運捉弄人,在生的時候無法相守的他們,就連死后也不能同赴黃泉。那些自喻為是愛他們的親友師長們,用他們自認為是拯救的言語與行動,活生生的將他們拆散,血淋淋的將祭宴呈供。
在這之前,那原本只是一份單純的愛戀,如今卻演變為天人永隔,想必活下來的那個人,應是既痛苦又難受吧!
「不過就談戀愛而已,干么搞得好像罪深惡極一樣,真猜不透那些大人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把他們逼到這種地步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好像根本不關他們的事一樣,好爛…‥」
雖然雙方家長和學校盡量低調處理此事,辛圣毅也因愛人過世導致精神狀態不穩而辦理休學,有關于辛圣毅的話題,猶是不斷地在校園里的各個角落被人議論紛紛。
有些人是抱著看戲的心態在嘲弄著,有些人則是懷著同理心在悲憐著。然而不管是誰怎么想或是怎么說,這話題在喧囂沸騰了一陣子之后,總算有了稍微冷卻的跡象。不過由于它的震驚效果實在太強,偶爾還是會在某些茶馀飯后的時刻里,被人拿出來咀嚼搬弄。
本來在辛圣毅沒有來上課之后,殉情事件就該落幕了。辛圣毅的事情的確是告了一個段落,可是關于同性相戀這個話題,卻被學生們以玩笑戲謔的方式延續下去。而一向潔身自愛、不管他事的朱悠奇,卻倒楣地成為此話題下的受害者。
那一天的夕陽似乎特別熱情,紅光延燒整片天空,映入視窗內的一切景物,彷彿都被受邀跳起艷媚的舞蹈。
夏安丞穿過身旁零零落落的幾個人,把這間教室當成自己地盤似地悠哉出入。對于旁人的質問眼光視若無睹,來到朱悠奇的身旁就順其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
就跟前些日子一樣,他固定每周三天的放學后,來到朱悠奇的教室報到。除了履行當初的約定之外,他們偶爾還會研究一些理化的科目。
朱悠奇本身的數理本來就很弱,加上有人愿意免費教學,自然是順水推舟地接受了。
胡玉鐘則是因為上次段考實在太慘,迫不得已只好乖乖受教。不過絕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會因為社團的練習而終致缺席。
不管胡玉鐘有沒有加入他們讀書的行列,對夏安丞來說似乎沒有什么差別。就算他們是三個人圍成一桌在研讀,在旁人看來,胡玉鐘的地位就宛若隱形人,原因并不在于他的存在感薄弱,實在是夏安丞那只專注于朱悠奇的晶亮眼光,露骨到不得不令人引發遐思。
終于有人開始忍不住:「夏同學這么勤快地跑我們教室,還真是辛苦呢!」
「哦喔!悠奇,你跟夏同學這么要好,該不會連你們也是同性戀吧?」
「真的還假的,莫非你們都是假藉念書的名義,在作眉目傳情嗎?」
初聞那一伙人輕蔑的玩笑之語,朱悠奇不以為意地搖搖頭,也以玩笑之姿反駁回去:
「是啊,我們這么要好,你們可不要太羨慕唷?」
「誰會羨慕啊||」對方連忙澄清,「男生跟男生怎么談戀愛呀,真是病態!你們會不會也學辛圣毅他們一樣去殉情啊?」
「我們非但不會殉情,而且還會將我們最甜蜜、最幸福的一面呈現給大家看。」
對于那種好事又膚淺的人所吐出來的話,永遠不必太認真,這是朱悠奇的生活哲學。
遺憾的是,這并不是夏安丞的生活哲學。
縱然夏安丞再怎么對旁物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可是他并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更不是呆子。
他清楚那群人自以為幽默的玩笑是何等的低級,也明白朱悠奇自以為聰明的反諷是多么的不智。他們不應該拿那些受傷死亡的人來開玩笑,更不該抓身為局外人的自己來作恥笑。
眼前的這一群人,才是罪該萬死的人,就連朱悠奇也不例外。
心灰意冷地闔上書本,收拾著書包,面無表情的淡漠又開始罩在他的臉上。
依如以往一樣的拒他人于千里之外,夏安丞不吭一聲地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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