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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怕你會一直等下去,所以才繞過來這兒看看的。」
朱悠奇實在無法理解他的邏輯,卻又有一股熱勁想要扭轉他的思維,折騰到最后,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被拖下水的傾向。
「我是承諾了你,要來這里等你,所以不會假設你可能不來了而中途離去。可是你自覺你不會來,最后你卻還是過來了,我真的不明白你的用意……」
夏安丞的眼神,和他說話的內容,有如出一轍的直接與犀利,令人無法一笑置之。
「抱歉,我昨天應該跟你講清楚的,今天我有約人打球,所以不會過來。」朱悠奇也老實地跟他說:「可是你也有不對,當時你并沒有等到我的回覆,就擅自認定我已答應你,然后一走了之,雖然我很感謝你有那份心意,但你還是得聽完對方答話后再離開的不是嗎?」
聽及此,夏安丞不再言語,只是默然注視著朱悠奇。朱悠奇被盯得渾身極不自在,又按捺不住沉寂的氣氛,于是就想打道回府。
「算了,我想我們都把事情看得太復雜了,今天的事就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朱悠奇欲轉身離開,心想這次換成是自己將他甩在身后,正自鳴得意時,靜謐的后方,竟然響起了震盪一室的喊話:
「明天!朱悠奇,我們改到明天吧!明天我一樣在這里等你。」
儘管這個時候閱覽室里的人并不多,但是夏安丞突發的大聲喧嚷仍是遭到了管理員的白眼,不明究理的人,理所當然投以他和朱悠奇異樣的眼光。
到底他是真的沒有常識,還是故意耍白目?深信此地不宜久留的朱悠奇沒有馀裕去作探究,反正夏安丞這幾天下來的驚人之舉對他來說早已麻痺成性、見怪不怪了。
不想跟著對方一起丟人現眼,他假裝沒有聽到,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這里。
揚揚灑灑走出圖書館大樓,暗紫色的夜幕,宛若一個深不見底的喉嚨,將橙紅如柿子般的天空吞了個大半。
這一次朱悠奇成功地將夏安丞甩在身后,然而明明該是報復得逞的沾沾自喜,怎耐心頭卻像那漸漸被噬食掉的夕陽一樣,益發落得黯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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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著幾堂課程下來,老師們如誦經般的疲勞轟炸,讓朱悠奇早忘了昨日和夏安丞的那段插曲。直到胡玉鐘去社團前不斷的叮嚀:要記得早點回家,別又跑到外頭四處逗留。才在埋怨胡玉鐘像個老媽子一樣囉嗦時,他霍然想起昨晚夏安丞那石破天驚般的圖書館喊話。
有人愿意指導自己課業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夏安丞給人的感覺似乎有點半強迫性。畢竟在“擦藥事件”之前,他跟夏安丞根本就是兩個沒有任何交集的獨立體,甚至連最基本的同學交情都沒有,如今夏安丞這樣積極主動的協助自己,讓他不止受寵若驚,簡直就是嚇到了。
不過人家這么有誠意要指導自己,要是繼續這樣將他冷落在一旁,也未免太沒人性了。
就在他苦惱著該不該前去圖書館找夏安丞時,那個人就這樣不出聲息地出現在他的窗口邊。「夏安丞?」
「我在想,昨天你還沒有給我答覆就離開了,今天應該也不會去圖書館找我,所以我就直接來這兒找你,假如你現在回覆我,我們等一下就可以一起走去圖書館。」
夏安丞一本正經地敘述,過于嚴肅的表情實在破壞了他那張俊秀麗緻的臉蛋,朱悠奇在心里直呼可惜。
「OK,我沒回應你算我不對,但是在那種場合下,你表達的方式也未免太勁爆了,難道你不知道在圖書館里說話要壓低聲調嗎?」
「可是那時候你就要離開了。」
「那也不必那么大聲地把話一次講完,你可以先喊等一下,我就自然會回頭,然后走回去問你要做什么,或者你也可以走來我身邊,低聲詢問我。」朱悠奇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媽媽正在教導他的小孩該怎么學走路一樣,既好笑又無奈。
此刻周遭陷入一片沉靜,朱悠奇知道,當夏安丞沉默不語的時候,就是他在咀嚼對方話意的時候。當消化完對方話里的意思后,接下來就會有令人匪夷所思的言行舉止出來。
朱悠奇雙手抱胸,靜靜地、好奇地等候他的反應。
面露一副終于下定決心的肅然表情,他緩緩來到朱悠奇身邊,稍矮的他微微墊腳,然后將嘴靠近朱悠奇的耳邊,輕聲問道:
「我們現在可以去圖書館了嗎?」
夏安丞刻意壓低的迷人嗓音,以及微微噴發而出的溫熱氣息,像條發燙的軟蛇從耳垂繾綣滑過頸側,猶如挑逗般的刺激,瞬間讓朱悠奇感到一陣不由自主的震顫。
下意識的閃躲倒退,保持一段安全距離后,朱悠奇看到夏安丞那一雙無辜的眼神中,完全沒有半點心機或是意圖。那對黑白分明、澄澈如鏡的瞳眸中,充滿著聽命行事的執著與不疑有他的天真。
認清眼前的事實后,朱悠奇對于自己過度的反應,以及不可理喻的邪惡想法感到萬分慚愧。夏安丞是那么地單純又聽話,認真又坦率,有問題的人,根本就是自己。
「朱悠奇?」
很快地將情緒切換到理智這一面,朱悠奇對他微微一笑。「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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