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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雨夜,雷霆大作。
容杏和林斯明沉默著春游結束后,回到寨子,夕陽西下,她去學校上了晚自習。
她本身不是一個合格的學生,高中的時候會逃課去酒吧唱歌,大學也延畢了幾年,但是她盡量讓自己去做一個好老師,她沒有把自己的情緒帶到課堂上,按時到崗守著孩子們考試講題。
村寨寂寥的夜,一聲轟隆的雷聲劃過天際,窗外開始嘩啦啦的下起了雨。
容杏看著孩子們作業寫得差不多,擔心雨下大,就和隔壁于老師商量兩個人把孩子們送回樓上寢室,知會了趙小宇后,她看著窗外被風刮得搖曳的巨輸,連忙和老師行動起來。
安置完孩子,于老師要和趙小宇負責值班,容杏看著外面的雨,本來想要留下來,但是因為值班寢室沒有床位了,為了不影響另外兩位老師休息,還是決定回寢室。
和兩位老師告別后,下樓的時候,意識到要去樓下盡頭的辦公室拿傘,在走廊間穿行時,閃電的白光把她的身影印在墻上,雨滴砸在地面,水花濺在腳邊,洗滌著褲腿在早上所謂踏春時濺起的泥土,她低著頭看手機上的消息,按照平時的記憶,埋頭邁著相同的步子走著,眼前的光線被男人高大的身影掩蓋住。
“你來干什么。”
雨聲靜寂,似有心聲落地,她在早上的質問后不想糾纏,她不語,更多是不知道怎么面對自己過去的七年,他不在的那些年,即使她在音樂里振作起來,她變得忙碌,在音符里找到自己的應許之地,但是她會在每個潮濕陰雨天,窒息痛苦,后悔自己的愿望,如果不是生日愿望,他應該也不會不會去兼職,去在雨天出去當家教,不會困在那場雨。他的死不是意外,可是她卻當作了意外,現在的她可以說有極大一部份是拜他所賜,那一場場大雨里一人蜷縮,一場場軀體反應心悸到拿不起作詞筆。
可是她在認識到男人身份的剎那,心底情緒復雜極了,她有慶幸歡喜,隨之而來更多是恨與焦躁,夾雜在一起,打翻調色盤一般,出現了自己重來沒有理解過的心情,她現在在麻痹自己,他不是他,她害怕知道謎底。
“我來接你。”男人說道。
容杏眼神飄忽,游蕩在男人以外的所以地方,她沒有向前走也沒有對男人說什么,只是站著,雨聲與林斯明的聲音完美融合在一起,她時隔七年,她聽到了賀暮雩的聲音。
“穿上,感冒了難受,要不然生病去醫院了,你看見那個針,又說自己頭暈。”
這句話7年前的賀暮雩說過一樣的,容杏聽到重復的話語心底又是一振觸動,時過境遷,這樣的話,今天在林斯明口中說出。
她依舊冷著臉,把衣服脫下來遞給男人,但是本來只穿了一件體恤還是有些冷,她動作停下,只有嘆氣,“林醫生謝謝了。”
林斯明就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想要伸手握住她,止于一瞬間,他喚住了容杏,把傘給了她,“這次不要淋雨了。”
17
跟隨林斯明回到平房后,因為全身被雨淋濕了,容杏沒有上樓,坐在那岌岌可危的座位上,等他燒水泡藥。
山區多雨,雷鳴大作,因為單薄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可以看見里面的衣物,林斯明把頭撇開,抵過去還算厚實的羊皮夾克,容杏拿到手里的時候,掂量了一番,這個衣服的料子極好,可以說是上品,記得賀暮雩在高中時候的每個冬天幾乎都是穿著充絨少得害怕的羽絨服,容杏依舊是冷著臉,不過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現在醫生可真是賺錢,這個Hermès的夾克都買得起。”
林斯明抬眼望過來,搖頭,“啊,這個應該是盜版吧,我在路邊攤照顧老太太生意買的。”
本身就是一個養馬人的容杏,看著已經板上釘釘的防偽標,不愿反駁,攤肩,順著林斯明的話點頭,“哦,那這個老太太有沒有獅子大開口?”
林斯明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刨根問底,他眼睛微瞇著,搖頭否認:“沒有啊,幾百塊錢買的。”
這樣的話過于虛假容杏聽著就很想笑,不過出于配合,把笑忍在了下一秒,裹上林斯明的那個“盜版”夾克,因為寒意把衣服拉得很緊。
手機已經沒電了,沒辦法看手機,她把視線投向四周,她坐在林斯明平時看診的椅子上,看著林斯明桌子上的書籍,一本黑色的書,書脊上寫著《地獄變》,容杏饒有趣味。
把書抽出來,翻看著林斯明在書上的折痕和筆記。
“你也喜歡芥川龍之介?”
她看著那幾乎沒有變化筆記,說道。
“還行吧,我一般都看一點。”
“你知道我和他見面的的時候,他看的也是芥川龍之介,是《羅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