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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阿達把蘿卜頭當成朋友,還能把瘋子的話聽進去幾分。
阿達吸了兩口從地上撿來的半支煙,然后遞給蘿卜頭,喃喃自語起來。
“抽吧。人就活這么一次。有的抽就抽。管他媽閪什么癌不癌的。哼,每個人都有老母生。如果有得選,誰又會折墮成這樣?一個個,發神經!得啦,得啦。整天邱小姐邱小姐的。你要是真這么厲害,就應該炸死那群欺負你的冚家鏟!”
阿鳳早已察覺蘿卜頭的存在。
不單單是被噪音吵醒的包租婆對蘿卜頭的響亮罵聲,更重要的是獨特的音樂讓母虎的心情倍感溫馨。
蘿卜頭看著阿鳳刮舌頭,問道。
“你條脷好痕乜?”
阿鳳放下手,搖搖頭。
蘿卜頭像是鬼鬼祟祟的臭鼬,伏在阿鳳的耳邊,問道。
“你想要啊?”
阿鳳點頭。
蘿卜頭解開一層有一層褲帶,接著把手伸進褲襠里左掏右掏,掏出一顆拳頭大的光滑石頭。
石頭似乎是他從屎忽窿里生出來的。
天知道他如何把它藏好的。
蘿卜頭把石頭遞給阿鳳,說道。
“想要就拿啰。”
與樓頂毗鄰的居者是那一輪幽冷的月。
可惜無論阿達如何與它說什么,它都是一副傲然不語的模樣。
潲水桶還是那個潲水桶。
酸臭骯臟的環境中算得上清爽的是阿達謙讓出去的床鋪。
一板破損的竹席和一張亂皺的薄氈。
本該熟睡的女主人公并不在床上。
敞開的窗戶和泄漏的月光是作證。
說說這張竹席吧,阿達用抹布擦過,擦過,曬過。
擦到第三遍,布還是黑的。
可想而知男主人有多么疼愛飽經風霜的它。
阿達用汗與肉的砂紙長年累月地腐蝕,席面因此被打磨得如同經過機器拋光。
這樣瑩潤的竹席既不會刮著人的皮,也不會卡住虎的毛。
當母虎四仰八叉地在床上打呼嚕,阿達便計劃讓這間房子變得干凈。
同居的曱甴躲在暗處發出了人類聽不見的反抗之聲。
一只虎霸占了床,阿達只能打地鋪。
水泥澆鋪的地板又冷又硬,滲出的寒氣可比冷凍庫里的。
阿達偶爾半夜會因寒氣入骨而被疼醒。
阿達坐起身,捏著鈍痛的右胳膊,習慣看一眼床上的阿鳳。
阿達剛把掉在地上的氈子重新蓋在阿鳳身上,阿鳳即刻把它蹬開,一邊抓撓袒露的胸口,一邊難受地夢囈道。
“好熱,好熱啊。痕死了,痕死了……”
阿達拿開阿鳳的手,看見阿鳳的胸膛被撓花,破出幾道血點的淺痕。
阿鳳穿的是阿達的老爺衫,也就是棉質的白色背心。
背心的領口有三個像是癩瘡摳破后的洞。
一縷紡織纖維猶如觸手長長地支在洞中。
廣州的地理氣候決定了背心短褲和拖鞋是當地居民的三件遺傳之物。
松松垮垮的款式讓阿鳳的兩邊乳房灘成一片遼闊的墳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