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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庭不假思索地說出這話,同袍多年,他對霍碧汀還是頗了解的,那是生死相托的朋友。
可是等到這話說出來后,他忽然意識到了,便垂眸多看了趴在自己胸膛上的蕭杏花一眼。
通過寧祥郡主的事,他明白了,不能在蕭杏花面前理所當然地維護或者信任任何一個女人,要不然她說不得就吃味起來。
“你和人家一個女侯爺能有什么事?”
“怎么你就這么信她,你們日日熬在一起?”
“她個單身侯爺,至今也不嫁,心里可相中了誰?那個人就是你吧?”
蕭戰庭如今也吃了教訓,知道接下來她極可能就是這個路數了。
“這個……也不一定,總是要看看再說……”蕭戰庭沉默了一下后,開始想著該用什么的言語才能不惹起自家夫人的不滿。
只可惜,他這輩子沒有紅口白牙污蔑過人,更何況是和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以至于這話說得頗有些艱難。
“你真這么覺得?”蕭杏花其實就是隨口問問,她沒想到她家男人竟然這么說。
“嗯?!笔拺鹜ゲ幻靼鬃约悍蛉搜劾锏捏@詫是為了什么,只能少說少錯。
蕭杏花也顧不得腰疼,她納悶地坐了起來,不敢相信地望著蕭戰庭。
“我覺得霍碧汀這個人吧,雖然對你有點那么意思,可是人家看上去倒也是個光明磊落的人,并不會因為你不娶人家,就伺機報復,你這樣子,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蕭戰庭一聽這話,躺著的他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蕭杏花望著自己男人,拿手指頭戳著他的胸膛,搖搖頭,嘆道:“人家有句話不是說嗎,怎么說來著,對,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今咱既然把孩子送到人家那里,自然得信人家,還在這里疑神疑鬼的,倒不是君子所為。”
盡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被她這么用有點奇怪,不過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蕭戰庭只覺得腦門一陣陣地發黑。
“你……說得有道理?!彼c點頭,這么說道。
現在他還能怎么說,他只能這么說了。
蕭杏花別了他一眼:“你??!”
這聲“你啊”還有這一個眼神,可真真是充滿著“你這男人以后可不能這樣”的味道。
蕭戰庭只好不說什么了。
蕭杏花卻依然不放過他,戳著他胸膛,一本正經地道:“我再問你,說正經的,你覺得晉江侯會怎么想咱家夢巧兒的事,她真得不會有什么想法,會秉公辦事嗎?”
蕭戰庭望著自己的夫人,一時有點不知道說什么了。
蕭杏花笑瞇瞇地看著他:“你說啊,到底怎么想的,說真話!”
蕭戰庭默了好半響,該說什么好呢?女人心海底針,他總不能對著她夸一通晉江侯,誰知道是不是又惹到這心眼芝麻大的女人。可是若硬憋著說晉江侯不好,她又反過來笑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憐的侯爺冥思苦想一番,仿佛靈光乍現,終于想到一個答案。
他想,這個答案定是萬無一失的。
“晉江侯心里怎么想,為夫實在想不透。不過我想著夫人一定能想透,夫人怎么想的,那應該就是如此了,我聽夫人的就是。”
說白了就是,夫人說得就是對的,夫人怎么想他就怎么想!
蕭杏花一聽這話頓時樂了:“總算聽到一句人話!”
蕭戰庭沒想到這話題竟然落得如此下場,不過看她一臉滿足,他也就認了,一時想起一事來,便問道:“我記得那日安南候邀你過去賞荷的,是什么時候?”
蕭杏花道:“可不就是明日嘛,只是今日雨下得大,還不知道明日這荷花還在不在,也不知道這賞荷宴還能不能開得成!”
蕭戰庭聽聞,也是笑了:“倒是不在意有沒有荷花,若是沒有荷花,可以賞芭蕉,賞湖景,賞彩虹,她家也有一個大園子,那么大的園子總有一樁能看的。”
蕭杏花里頓時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你說得是,明日我帶著佩珩和秀梅過去?!?
家里有未嫁的小姑娘,多出去應酬應酬認識幾個人,總是沒錯的。要不然,別人一說嘴,還像上次一提起就是他們這從鄉下來的一家子,也忒沒面子了!
卻說安南候夫人,正在面對著這傾盆大雨發愁。
“本來準備好好的聚會,我連鎮國侯夫人都請來了,不曾想,被今日這雨給攪和了!”安南候夫人跺腳嘆息。
嘆息之后,又去桌上拿了那回帖:“別看那些人言語間都有些瞧不起,其實都指望著能巴結上這位鎮國侯夫人呢,我如今結交了她,請她來家里做客,傳出去后,她們那些人一個個都說要過來。我往日哪里得這風光,這雨可真真是可恨??!”
旁邊的安南候終于有些受不了他家夫人的念叨了,他走過來,接過那請帖:“不就是個聚會,改一個日子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
“呸,你哪里懂得這個!”
安南候夫人是有理由對著自己的夫君嫌棄的,說起來心里都是痛,當初她沒嫁的時候,那是人夸天生七巧比干心,機變伶俐,再無人能及的,又會品竹彈絲知書識字的,也頗有些王侯將相來求娶,怎奈何,她不知道怎么就瘸了眼,偏生看上如今這位,當時還是安南候世子的!
嫁進來后沒多久,安南候觸怒了先帝,好生貶斥一通,從此后落得清閑,安心在家頤養天年,連帶得這當兒子的也成了個閑云野鶴般的人物。
閑云野鶴是好了,吟詩作對的,還有時間在家里陪夫人,可是安南侯夫人要的是有男人陪著嗎?像她,也是個愛熱鬧的,往那侯門貴婦群里一湊,愛說點東家長西家短的,怎奈自己家侯爺不爭氣,人前無光,別人也低看一眼呀!
“憑我沈素娘的八面玲瓏,若不是時運不濟,早就笑傲京城貴婦圈兒了,如今你知道我請到的是哪個,是鎮國侯的夫人呢!你和人家鎮國侯比,雖說都帶了一個“侯”字,卻是一個在九十九天外,一個在十八層地獄之下,如今我巴結上人家,你不替我高興,卻在這里對我說冷話,可真真是沒勁!”
安南候聽到夫人這么說,倒是也沒氣,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輩子就這樣了,女人愛說就讓她說去。男人不爭氣還能不讓人家說嗎?于是他也就隨手拿過來那回帖兒:“我也聽說了,那鎮國侯夫人不是鄉下來的嗎,你巴結了她,未必就——”
誰知道這話剛說到一半,他盯著那回帖,便沒了音。
安南候夫人自然知道自己男人沒好話的,說不得噎嗆自己幾句,誰知道見他突然不說話了,也就納悶地看過去。
只見她家男人手里捏著那回帖兒,一臉的凝重:“你道這字跡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