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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村民們為了紀念他,專門為其建觀,以香火供奉,也就是如今的乞雨觀。
雖不知此事真假,可聽了倒也得趣了,柳宦俤逐漸也就淡忘了此事。
柳文娣聽后不語,摸了摸書中的繪圖。那繪圖里是狐妖緊緊蜷縮在一具骸骨旁,一副胎兒在母體中極沒安全感的姿態,在兩人的不遠處,還有一口燒紅的鐵鍋。
十分荒誕的畫面,卻讓她手指猛顫了一下。
她莫名想到了床笫之間,男子那滿含怨念與不甘的囈語,簡直就像是——
將她誤認作了妻子……
究竟是無心,還是狐妖勾引人的手段?
還有,那個高僧的名字……她是不是曾在哪里聽過?
“放心啦二姐,這只是個故事而已,即便是真的,那狐妖也早就被人封印了,害不了我們!”
見她臉色蒼白,柳宦俤安慰道。
可柳文娣臉色卻更加難看,她既然見過狐妖,說明那封印一定是出了問題,或是……他已經逃出來了。
而且,他已經開始殺人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做的更隱秘,讓他們的死因都被歸咎于意外。
即便推到了狐妖頭上,也沒有人真的認為狐妖的存在。
只有她和柳盼弟見過那狐妖。
可孩子的話沒有人會相信,而她若是將此事說出——
不,就算是她的話,除了柳宦俤,又有幾人會相信呢?
大家都覺得狐妖一說不過是傳言而已。
至于她的爹娘、姊妹、丈夫、婆婆?若是他們知曉狐妖的所作所為,僥幸沒有將她當作瘋子,那他們第一個滅口的,只怕也不會是狐妖,而是她這個……喪失了清白之身的女兒。
她會被釘在淫婦的恥辱柱上,綁上石頭,沉進池塘里,永世不得超生。
清微道長的降妖符,能夠降服惡貫滿盈的妖孽,卻不能降服人心。
屆時她才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此,柳文娣瞬間紅了眼眶,渾身發抖的捏緊了裙擺。
而且……這一次,村民們又將怎樣對付他呢?
這根本就是死局,如他所言的那般……至死方休。
而她,在失去貞潔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喪失了說出真相的權利。
劉家的婢子忽然尋來,稱家中有急事,柳文娣心事重重的與柳宦俤道別,跟婢子一道返回劉家。
一路上,她緊緊握著胸前的降妖符扣,心不在焉的聽婢子說什么大喜事,什么二爺回來了……
二爺指的是劉家二少爺劉月辭,此子自幼玲瓏剔透,學識廣博,無論風姿氣度都是劉家三子中最出挑的那個。據說他年少之時已有入仕打算,就獨自去了京中遠親家求學,后來又拜太傅為師,至今已經多年未歸家,聽說今年參加了科舉,雖還未放榜,但他如今儼然已成了整個劉家的驕傲,當之無愧的鳳凰飛出了土雞窩。
他年少離家,柳文娣也并未親眼見過這位二叔。
不過,柳文娣卻感到一絲奇怪,他既參與了科舉,何不等放榜之后再衣錦還鄉?
剛走進院子,她就聽見了屋中傳來的笑聲。
婢子拉開門,先入目的是滿堂暖融融的燭光,一家三口正笑盈盈地坐在一起閑嘮家常,目光掃了一圈,連她那位常年臥病不見生人的公公今日竟也難得露面,嚴肅刻板的臉上還帶了一絲笑意。
她抬眸就對上了一道視線,那是個模樣陌生、氣質溫潤的年輕人,生了一雙狹長的鳳眼,一身矜貴紫衣,墨發半束,當真是風姿綽約,氣度不凡。
看了她幾秒,他忽然掩唇低低地咳了起來,柳文娣這才注意他臉色看上去不大好,下頜清減,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病弱的蒼白,唯唇色還是艷紅的。
“怎么又咳了?來,先喝點茶壓壓,姜湯我已經著人去熬了。”劉母一臉心疼的看著二兒子,看他喝了茶,才似剛注意門邊的柳文娣似的,招她過來。
“來,還沒見過吧,這是你小叔。”
柳文娣倉促收回視線,走過去,點了點頭,“小叔。”
“這位是你……”
“……長嫂?”
劉月辭語氣清冷,把玩著茶杯,漫不經心地朝她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