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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頂罪的人想要的是什么?”我說,“我很難想象——”
“我許諾幫他達成愿望,”林西低了頭,交疊起自己的手指,“你或許不明白,維,人總會有自己渴望的東西——那可是一個非常癡心的愿望。”
他同我坐了半天,我將他帶給我的水都喝光了。他在兜里摸索著什么,遞給我一冊薄薄的本子。我翻開它,里面是證件的格式,紙上有著我不認識的印信。
“現在紅皮車已經不售票了。”林西說,“你拿著它,就可以登上你想坐的那班車。”
“為什么把它給我?”我將它翻來覆去,感到有些困惑,“你替我找了人頂罪,瞞過了主教耳目,又讓我免于巡邏衛的搜捕——你這么做,大部分人都不會樂意的。且不論我偷沒偷過浦國的東西——你分明自己都說我騙過你很多回……”
他臉上忽然顯出一些單薄的忿怒,像是氣急——但我并不知道他在生誰的氣。
“我管你是什么呢!我管你是間諜、慣騙、小偷還是和救贖會那些人一樣的劊子手。”他頗為孩子氣地說道,“你替我擋過一回巡邏衛,我也替你擋下一回。”
他站了起來,凝視著我,我也站起來。
“我知道了。”我溫聲對他說,伸出我的手。“等到我們下次見面時,你就叫我維森特吧。”
我在與他分別時囑托他幫我看顧幾眼凡考夫家的小艾米莉,之后找到了埋藏黑匣子的那個地方,將它從深處掘了出來。我在次日拿著林西給我的證件,順利通過了守衛和檢票員的檢驗,登上了去往歌倫度南方向的紅皮車。
這紅皮車一共有正反兩趟,我上車的時候,對面那輛紅皮車正在慢悠悠的進站。我好像是頭一回在荒涼的城郊看見那么多人,他們都在幾步以外聚集著,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似乎是在圍繞著更遠處的一個高柱。那柱子遠遠越過了那些人的頭頂,柱體燃燒著一蓬巨大而明亮的火光。
我身處的這一趟紅皮車閉合起車門,“吱嗚”地響了一聲,我能感到這紅皮車的車輪正在下方緩慢滾動起來。另一輛車的乘客大約已經盡數下車了。我透過窗子,忽然看到一個人的背影——一頭金紅的頭發壓在一頂灰色帽子下,可我不能確定是不是他。在所有拎著箱子、緩步前行的乘客里,那人顯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他什么也沒有拿,飛一般地奔跑著,大衣的兩角被風刮到了身后。
我這輛紅皮車還在緩慢啟動著,我便看到那人一頭扎進那黑壓壓的人群,撥開一個又一個,朝中心的地方擠去。但那里的人們站得密集,他前進得十分緩慢。我看他揮了揮手,像是想要做什么,但最后僅僅是抓下了那頂帽子,向著那火光的方向仰起了頭。
他在那一刻便驟然不動了,整個人僵立在了原地。
這紅皮列車的速度終于在此刻升起來了,它這一回的啟動帶來一襲勁風。我最后一次朝浦國的城墻內側瞟了一眼——那邊許多人的帽子都被這陣風帶離了頭頂,其余的人干脆借風摘下了帽子,歡呼著將它們拋向天空。在這一片混亂的歡騰里,唯有一片向后飄揚的金紅色頭發最為顯眼。它的主人一動不動,那頂灰色的帽子被他捏在手里,像是將舉而未舉,凝固在了那方寸之地的時間當中。
我聽著清脆的車鈴響起,在座位上閉合了眼睛,打算在這長長的路途里先睡上一覺。我大概睡了四五個小時,直到外面看上去已經進入傍晚。我把目光投向窗外,試圖辨認出車走到了什么地方。我身后坐的人此時也醒著,他們的談話聲清晰地傳到我這里來。
“終于抓住了那個間諜,”說話那人粗嘎地笑了兩聲,“這回我能安心睡上一覺了。要我說,確實該給歌倫度南一點教訓了——他們總以為自己像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