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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肖恩這邊抓住,然后下了獄,”我邊寫邊答,“后來死了。”
“沒有說出遺物的去向?”
“對。”我說。
雷德蒙頓可能是意識到了什么,不再追問有關那人的問題。但盡管如此,我的眼前還是不可遏地浮上了羅莎琳的臉。
我應該有很久沒想起過她了。那個幾乎陪我度過了我整個童年的人——在我出生的時候,她應當是十九歲,頭腦機靈,懂一點魔法,作為貼身侍從和一位朋友,填補了我缺失“母親”一詞的所有空白。她無微不至地照料我,叫我起床,給我編織一些有趣的小玩意,給偶爾餓肚子的我溜去廚房做飯,在睡前為我念那些充滿幻想的故事,甚至用自己的工錢偷偷給我買糖。在父親逝世后的一段時間內,我生活里唯一的亮光就是她為我讀的睡前故事。那時候她也不同于隨肖恩夫人的態度疏遠我的大部分人,對我還是像過去一般好。
我八歲時她正是二十七歲。我們當時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我比依賴親生母親還要依賴她——如果我當時稱得上是在依賴誰的話。
我對她說:“你將來不要結婚好不好?”
她笑著問我:“為什么呀?”
我非常幼稚地說:“如果你某天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不會再像現在這么愛我了。”
她還在我面前保持著笑容,但眼眶里亮晶晶的,仿佛溢滿了淚水似的。
“好呀,”她說。“我向你保證,你就是我唯一的孩子。”
事實上,肖恩夫人那時正在為莊園內任職的人大換血,有不少工作了許多年的老人都被調出去了。我生怕羅莎琳也會離開,經常對她提起我的擔憂。
“不要擔心,”羅莎琳那時對我說,“萬一我被調走了,或者開除出去,你還可以用蝶書跟我聯絡。你只要記得我蝴蝶的樣子,不要跟別人的弄混了就好。”
我當時憂心忡忡,煞有介事地將她的蝴蝶在畫本上畫了百十來遍,這樣我或許就能在十年二十年后也將她蝴蝶上的細節記得一清二楚。它是嫩綠色的,翅膀末梢帶點鵝黃,每側各有著三道柳穗子的模樣。
剩下的事情我就不太愿意記起了。譬如她如何拿著鑰匙和一袋東西從我父親的書房里走出,滿臉驚慌地給門外趕來的我下了失憶咒。她這舉動還是驚動了一些人,使得她不得不短暫地逃遁在外。我那段時間的記憶都很混亂,她與她關聯事物的存在從那里徹底消失了。我配合醫師的救治,強行讓各種記憶從魔咒的壓制下掙脫出來。那個醫師頭發花白,額頭沾了幾塊褐色的斑點,一直在很痛惜地說:“不過也好,你經歷過這一次之后,就可以熟記失憶咒的解法……”
“維森特?維森特!”我被一個近在咫尺的聲音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雷德蒙頓緊張的神情這才稍有緩和,上身向椅背靠去:“我瞧你突然間不動了。”
我示意他沒什么大事,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做了些筆錄。我們到夕陽西沉時各搬著一疊書走來走去,將它們挨個歸回老地方。然而在這時,我卻意外瞟見了一根我之前忽略了的書脊,內心咯噔地一落。
我盡可能不動聲色地對雷德蒙頓表示,我打算再掃視一眼有無漏網之魚,要他在外邊等我。于是他靠在二樓門口,百無聊賴地閉著眼睛。
我屏住呼吸去摸那條書脊,看它一點點地被我從擠壓的書本間抽出來。書脊是純黑的,唯有逐漸裸在空氣里的封面暴露出兩個燙金的大字:“融合”。
我盯緊它身后架子上的那個空隙,開始翻動我多年前模糊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