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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另一只手打了個響指,“展示要開始了?!?
我撥動了雕塑上的一個機竅,于是仿佛有光從我手指那處流淌出來一樣,一個個半透明的球體被不急不緩地依序點亮。直到那道光緩慢地漫過了最后一粒明珠,整個紋章的完整圖案都被串連得光華璀璨起來。
“你擁有滿級的與刀的親和度?!笨ɡ瓝P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邊,“但你的魔力體系,怎么會讓你成為一名魔法士?”
“這也是很久以前我詢問自己的問題,但是現在不常問了?!蔽覍⑹殖坊亓四莻€雕塑,它的余溫還殘留在我的指尖上,讓人錯覺自己尚挽著一縷那種暖融融的光,“這大概是天意開的一個比較糟糕的玩笑吧?!?
“你愿意把它講給我聽嗎?”
“‘它’?”
“一個故事?;蛘呤裁炊夹?,只要是你希望說出來的。”他看著我說道。
“并沒有你想象的一個故事——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轉折罷了。比起人間的百態插曲,它多么的短啊。”我說,“一個十歲的孩子,從小就顯現出刀武方面過人的天賦,他依照著各類方法開始最稚拙的訓練,所有人都以為他未來會像他父親那樣成為一個偉大的刀者。十歲那年顯現的魔法枝卻使他不得不接受這樣一個事實:他根本不會有刀魂,也不會有屬于他的刀出現。之前那些為這個理想鋪墊的準備——試著預想它、鍛煉它、忍耐它——都是個笑話?!?
“不僅僅如此?!笨ɡ瓝P說,“他還熱愛它?!?
“熱愛,熱愛是不足夠的?!蔽亦卣f。“天分難道不重要嗎?”
“你今晚的那落刀的一連串動作精彩至極。”
“那類強度的運動,我在做上十分鐘之后就會累得倚坐在樹下。我的手臂會酸麻,整個人會氣喘吁吁。這是魔法士的身體,不會有人需要這樣的刀者的。”我看著他的眼睛,補充道,“不——我想說,即便這并沒有什么,我自己也不會需要。也許我該做個詩人。你知道的,我同樣熱愛那些詩?!?
“但現在的人們同樣不需要詩人。”卡拉揚柔和地注視著我,卻毫不容情地說,“時代造就詩人,維森特,黃金時代的戰火里所有人都需要詩人的存在。給他們振奮,替他們說出苦痛,引發大群眾的共鳴,詩人是民眾的眼睛、耳朵和嘴巴,是比武者的武器還能伸得遙遠的手,必要的時候也是官僚最有用的操縱利器。富足不被捧得至高的戰爭時代里,詩人是無畏的。可當他們身處于和平的一潭溫水里,就要掛念溫飽,止步于日常的瑣碎。一個人的筆如果沒有大背景的印證,那就沒有什么一家之辭可以證明它的偉大。已經不再有詩人了,詩人都是過去。”
我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戰栗。
他專注地盯著我;隨后他的眼睛里那些月光變得細碎起來,隨著他的眼睫投下的陰影輕微顫動。
“你希望跟著我學刀嗎,維森特?”他問我?!凹幢闶瞧胀ㄈ耍材軗]動一把再普通不過的刀?!?
“你是在憐憫我嗎?”
“憐憫!”他輕輕地笑了一聲;我聽見了今晚在這里他的第一聲哂笑?!耙獞z憫有什么用?”
我的目光仔細地描摹過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然后我意識到他的想法與他話里所說的殊無二致。
但我此時畏于回復那樣的赤忱;我無法直面它,因為它能將我的心映照得一清二楚。
我極為厭惡我此時的畏縮——但這類希望折磨了我許多年,如同一個時刻處在溺斃邊緣的人,待情況略有好轉便再度被沉入深淵一樣。哪怕是一份生機如此明了地擺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