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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賀觀海又抹了把臉，“哎呀，就是……”

夢魂君輕笑：“他又不是真的傻子，只是神魂離體，許久才回來。”

賀荀瀾環(huán)視一圈，奇怪地問：“是不是少了一個人？”

“嗯？”賀觀海左右看了一圈，“對啊，老徐，你漏了一個人！他跟我們一塊的，怎么沒把他也拉進(jìn)夢境啊！”

“我瞧見他了，但之前沒見過這人，看著也不像神仙，就沒拉他。”夢魂君喝了口酒，“又是你們路上撿的？跟你娘一樣，沒事也不知道撿點(diǎn)什么小貓小狗，就會撿些麻煩東西。”

“什么懷著身孕逃出來說自己懷了臨海侯孩子的美人，從尸山血海爬出來臉上刻了字的野人，還有滿嘴圣賢書禮義廉恥活在書里的癡人……”

“嘶……”賀觀海撓了撓頭，“都是誰啊？我怎么都沒聽說過？”

“臉上刻字……”賀觀海想起見過的白虎將西鳴將軍，“是白虎將？”

“是啊，你見過他了？”夢魂君抬眼看他，笑起來，“他讓你喊他爹沒有？”

“呃……”賀荀瀾撓了撓頭，“他退了一步，讓我叫他‘干爹’。”

夢魂君笑得微微發(fā)抖：“他還真去了。”

“當(dāng)年你娘說，孩子將來長大了，爹就讓他們自己挑喜歡的，西鳴當(dāng)時就說，要你。”

賀荀瀾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你那時候神魂離體，只能憑借本能行動，有時候，受到異界神魂影響，還會出現(xiàn)莫名的傷口，很是讓人頭疼。”夢魂君笑著看他，“西鳴覺得，你是家里最弱小的孩子。”

“他說在他們那邊，大人只會喂養(yǎng)最強(qiáng)大的孩子，弱小的那個，常常會被放棄。”

“只有足夠強(qiáng)大的父母，才能把每個養(yǎng)大。”

“他說他已經(jīng)很強(qiáng)了，可以把你好好養(yǎng)大，然后……”

賀荀瀾好奇地問：“然后？”

夢魂君揚(yáng)起笑臉：“然后他就挨了你娘一拳，讓他去演武場練練，看看他怎么敢在她面前說這種大話的。”

說起過往，他笑得格外開心，“還有那個假裝自己是臨海侯夫人的，你娘當(dāng)時笑得可開心了，說要帶她回去封妃，堵那些族老的嘴。”

賀觀海神色復(fù)雜：“哇……不愧是我娘。”

“不過后來，還是沒帶回去。”夢魂君喝了口酒，“那人似乎是走投無路，聽說臨海侯風(fēng)流成性，跟什么人都有一腿，所以就賭，賭臨海侯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跟她春宵一度……可惜最重要的沒打聽——她不知道臨海侯是個女人。”

“可你娘還真把她帶回去了，當(dāng)做女官帶在身邊。”

“后來你娘喝多了酒，在她面前撒潑，說她既然有只身闖侯府的勇氣，不如帶點(diǎn)本錢，去黃金國闖開一片天地，把那又賺了她不少錢的錢夫人拉下馬……她就真去了。”

夢魂君笑得懷念，“啊，好像說多了。”

“年紀(jì)大了，說起過去總是停不下來。”

賀歲汐一怔，興奮地問：“那、那人不會是芙蓉夫人吧？”

“不記得了，我把她的名字忘了。”夢魂君笑了笑，“恐怕你娘自己都忘了，曾經(jīng)還對她這樣寄予厚望呢。”

“所以，你們帶回來的是誰？”

“可惜你娘什么都撿過了，你們大約是很難青出于藍(lán)了。”

賀荀瀾偷看一眼他的臉色：“我們……撿了個皇子。”

夢魂君拎著酒壺的動作頓了頓，他吐出一口氣，笑起來：“不愧是她生的，是能闖禍的。”

他喝了口酒，“但也還好，你娘當(dāng)年也撿過皇子，現(xiàn)在還是皇帝了呢。”

“是撿了惜妃的孩子。”賀觀海湊過去，戳了戳他的肩膀，“也算是你家的。”

“咳咳咳！”夢魂君猛地嗆到了，第一次失態(tài)坐了起來，“誰？”

“嘿嘿。”賀觀海干笑兩聲，“惜妃的孩子，小皇子方凌書，我、我一開始沒認(rèn)出他來，差點(diǎn)把他弄了個半死，老徐，你不會生氣吧？”

夢魂君深吸一口氣，緩緩露出笑意，掩飾自己復(fù)雜的情緒，輕聲重復(fù)：“把他弄了個半死……”

“你知道你娘跟他娘關(guān)系多好嗎？”

他露出淡淡的同情，“你敢惹她，你完了。”

“他、他本人都跟我和好了!”賀觀海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不信你把他叫來問問。”

“別了。”夢魂君閉上眼，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頭疼……”

“這些麻煩事還是留到白日再說吧，好不容易入夜做個美夢，就別提這些了。”

“哦……”賀觀海指指賀荀瀾，“還有小弟和龍君，似乎也找你有事。”

賀荀瀾連忙點(diǎn)頭：“我想請您幫忙……”

“噓——”夢魂君笑了笑，伸手示意他別再開口，“都說了，夢里沒說那么多麻煩事，明日再說吧，該睡了。”

他輕柔繾綣的嗓音說出的“該睡了”三個字，似乎有難以言喻的魔力，賀荀瀾的眼皮都不由自主變重了。

“明日我會來接你們的，先睡個好覺吧。”

他似乎沒有離開，坐在晃晃悠悠的船上，安靜看著河道上的流水。

等幾人重新陷入黑甜夢境，夢魂君才慢悠悠地開口：“兒女都是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