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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怎么跟你說的？”時少爺居然露出一點笑意，“天底下誰做飯的手藝能比我強？但又不是別人的飯都不能吃。”

“你那塊臘肉，于他而言就是臨海侯府的味道，技藝并非十全十美，但心意足夠了，拿來吧。”

“多謝祖師爺！”老趙實在忍不住，眼淚奔涌而出，一邊哭著抹臉，一邊把那塊臘肉遞了過來，“少爺——我不能跟著去，小十六，你一定要照顧好少爺啊！”

賀荀瀾有些無奈：“明明是我們拿了你的肉，怎么還你要道謝？”

他對他笑了笑，“多謝你，老趙，如果……”

他幾乎是下意識起了話頭，卻有些猶豫要不要把這個大餅畫下去。

最后，他還是說：“如果我們能回臨海侯府，就再來接你回去，把你娘也帶上，一起回去。”

老趙哇哇的哭聲里，龍君似有所感，微微偏頭，看向了賀荀瀾。

告別了老趙，一行四人重新回了船上，眼看天色不早，龍君帶他們找了個海島過夜。

入夜，食神和十六已經(jīng)睡下，賀荀瀾蹲在火堆旁邊，撐著下巴思考：“東西還是不夠齊全，最好還是得買點被子。可惜，我去看了一眼，一床棉被也不便宜，而且小船上也快放不下東西了，也不知道換艘大點的船要多少錢……”

龍君還舉著那根糖葫蘆，問他：“你心軟了？”

“嗯？”賀荀瀾歪著頭裝傻，“什么？”

龍君：“你剛剛快哭了。”

“什么時候的事？”賀荀瀾故作疑惑，“我怎么不記得了。”

龍君：“白天，老趙面前。”

賀荀瀾閉上眼睛：“龍君，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別人裝傻的時候別這么刨根問底？”

“沒有。”龍君后知后覺，“你在裝傻？”

賀荀瀾：“……”

龍君問他：“還想回去嗎？”

賀荀瀾毫不猶豫：“當(dāng)然了。”

他頓了頓，神情有些蔫巴，“……但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總是、總是會有點感情的。”

“不過，就像老趙舍不得他的少爺，我老爹老媽也會舍不得我的。”

龍君提醒他：“他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

“我知道啊。”賀荀瀾理直氣壯地說，“就算是野生父母，那也是我撿到的，那里也已經(jīng)是我的家了。”

他仰面倒了下去，翻了個身背對著龍君，“好了不說了，我要睡覺了。”

“就算他們不在身邊，我也會把自己養(yǎng)得很好，然后回去的。”

龍君問他：“你在生氣？”

“沒有。”賀荀瀾否認(rèn)，遲疑了一下，回過頭看他，“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龍君頷首。

賀荀瀾：“你打算舉著那根糖葫蘆到什么時候啊？”

“你不吃嗎？”

“不吃。”龍君看著糖葫蘆，捏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我不餓，但我喜歡這個。”

賀荀瀾翻了個身，躺著側(cè)頭看他：“那你就這么舉著？手不會酸嗎？”

龍君搖頭。

賀荀瀾出了個餿主意：“那這樣吧，我給你扎個頭發(fā)，然后把糖葫蘆□□頭發(fā)里！”

龍君思考片刻：“好。”

“嘿嘿……”賀荀瀾笑了兩聲才反應(yīng)過來，“啊？真好啊？”

龍君垂眼看著他。

賀荀瀾心里有些打鼓，但還是硬著頭皮爬了起來。

他握起龍君如瀑的長發(fā)，憑他僅有的美發(fā)經(jīng)驗，考慮著是給他扎個高馬尾還是丸子頭。

最后，他發(fā)現(xiàn)扎出什么發(fā)型不是他憑借意志能夠決定的。

他盯著最后的半扎高頂丸子，心虛地挪到了龍君身后，硬著頭皮把糖葫蘆插了上去。

“好了！”賀荀瀾盯著那根保持著微妙平衡的糖葫蘆，松了口氣，“我睡了啊！你自己保持平衡，掉、掉下來可不怪我。”

“嗯。”龍君應(yīng)了一聲，點頭的幅度似乎比平時更小一點。

賀荀瀾躺了回去，閉上眼睛。

海浪聲在耳邊回響，倒是和另一個世界也沒什么不一樣。

他慢慢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間，聽見龍君輕聲說：“啊……”

“它掉下來了。”

賀荀瀾含糊地問：“掉地上了嗎？沾到沙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