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什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奔
下雨了。
暴雨如注。
恂貝勒府中滿池子的睡蓮,像一艘艘海中的小船,雨打風吹,兀自搖曳。
寂川坐在窗邊,望著那些睡蓮出神。晉恂說要去晉容府上看看,已經走了兩個時辰,倒像只過了幾炷香的功夫。
天色開始漸暗的時候,晉恂回來了。由著小廝脫下披風,進屋便喚他。“許老板。”
寂川這才回過神,其身見禮。“恂貝勒。”
晉恂拉他到桌邊坐下。“許老板,我去二弟府上看過了。”
“他人如何?”
“人沒事,只是……”
晉恂語氣一沉,寂川的心也跟著沉下去。“只是如何?”
“只是額娘動了怒,要逼他娶富察家的格格,日子定在閏六月的初四。”
腦海一片空白,寂川愣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晉恂話中的意思。
“那他……那他……”寂川囁嚅半晌,到底沒說出一句話來。
“我聽了這么些年的戲,知道許老板為人正派,不貪榮華富貴。但我二弟疼惜你如此,將來成了親,也是斷然要跟你好的。成親不過做做場面罷了。”
寂川苦笑。“恂貝勒既然知道我不貪圖榮華,這番話卻又說我圖他什么?”
“許老板這番情,晉恂心中佩服。可是人活著,總是得向別人低頭的。許老板得向座兒低頭,咱們生在郡王府,也得向這骨頭里的血脈低頭啊。許老板,你可千萬別抹想不開。這事兒,真不是二弟能拿主意的。”
聽完晉恂這一番話,寂川尚未來得及反應的心才忽然揪了起來。
“那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晉恂搖搖頭。“許老板若是想散心,就在我府上多住幾日吧。”
寂川不愿久留,當晚就住回自己家中。
從晉容府上出來的時候,誰也不曾料想到如此境況,只當是尋常出門,如今衣裳用具都在貝勒府不說,連貓兒也困在他府中了。
雷雨下了整夜。
寂川從廚房里翻出一壇馮班主送來的花雕酒,一個人坐在門廊的石階上,飲酒聽雨。
“師哥,你身子剛好,又不會喝酒,就別在這兒瞎喝了!”宣兒來說他,想把酒壇子抱走。
他摟在懷里不放,兩個人爭奪之中,酒灑出來不少,浸到衣服上,醬黃色的一片。
楚瑜走過來,輕輕按住宣兒的肩膀,
宣兒嘆口氣。“算了,隨你吧。”說罷便扔下寂川走了。
楚瑜在他身旁坐下來,替他一碗接一碗地斟酒。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雨就像下在他的眼睛里,所以暗藍色的天,石青色的地,園中茂盛的花木,才會全都融化成一片,再沒有邊界。
他終于有力氣哭了。
“表哥……我在這北京城的戲園子里,見過多少癡心妄想的戲子,以為自己蒙承某人的情誼,便能從此落葉生根,有個歸屬。我又見過多少鐵石心腸的公子哥兒,良辰美景,一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