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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罵著,打著,一刻也不停。「像你這種兒子,我不要了。」
韋曦望著他,終于道。「既然如此,韋曦自請出府。」
聞言,月荷身子一軟,落在地上。「曦兒,你胡說什么?」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包括韋德。
韋曦滿臉的傷,嘴角還流著血,但他眸子發亮,兀自朝韋德拜了又拜。「感謝父親生我養我之恩。」接著又轉向月荷。「感謝母親生我養我……」
「不,曦兒,你不可以……」
韋曦一點也沒有被打動。「從今而后,我韋曦便非韋相府之人。」說完,他顫危危地起身,一步又一步艱難地走著。
月荷想去攔,卻被韋德大喝一句。「不準攔他,讓他走。」
聞言,月荷只得咬唇,細聲哭著。
「你膽敢走出相府,這輩子就別妄想再走進來。」韋德在韋曦身后咬牙切齒地道。「順便告訴你好了,駱天行熬不住,已經死了,昨天便已經讓人埋了,敢跟我做對的人,就是這樣的下場。」
韋曦心頭一擰,強咬牙,連頭都沒有回。
當他走出相府時,天空飄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細細的雪,潔白如絮,讓韋曦的心神飄到初見面的那一天……
我叫駱天行,叫我小天就可以了,你呢?
小天,我還沒有……沒有喊過你的名字,連一次都沒有。
我一見你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認識你很久很久了。
小天,知道嗎?我對你也有這樣的感覺,好像,許久以前便認識了一樣。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名字。
我不與強盜來往。
真可惜,你剛剛錯過這世上最好的人。
小天……小天……我真的錯過你了嗎?
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喜歡你;還沒有跟你說,我不想只做你的好兄弟。
韋曦胸口撕著,扯著,但他那雙漂亮的眸子再也無法流下任何的淚水。
他在白茫茫的夜色里穿著極單薄的衣裳,不知道自己該往那里去,也不在意自己將往那里去。
一只溫暖而蒼老的手抓住他冰涼的手。
臨陽長公主知道這孩子現下什么都聽不進去,但是,她非說非做不可。「曦兒,我的曦兒,你不當韋德的孩子,但你還是韋家的孩子,你爹不要你,但姥姥要你。」
圣元二十年底,韋曦出府,成了同族宗親早逝的韋賢之子,他在那一日選擇了自己的道路。
此后,好長一段時間,韋曦住在韋賢的故居中,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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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昏昏沉沉的世界里住了一陣子,什么也瞧不見,什么也感覺不到。
不知自己是誰,不知自己在何處,不知過了多久,他的世界里開始有了聲音。
吵雜的,尖銳的,男的,女的,似是相識,似是陌生,他花了一些時間終于懂得那些聲音代表了什么。
「嗯,脈相穩了許多。」說話的是個蒼老的聲音,他每日都來,伴隨著語音,他總會拉拉他的手,摸摸他的臉,拉拉他的眼,有時也打開他的嘴巴,將某個東西探進來。「應該沒問題了。小七,都記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