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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能……怎么敢,拿他的子商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結局?
周桐不敢盯著韋秋,生怕一不小心對他做了什么,便全程背對著他,枯坐著等韋秋醒來。
溫熱的泉水將霧氣蒸騰起來,它們飄蕩,飄得不疾不徐,直到遇到了山洞頂上那光滑到沒有一絲一毫棱角的山巖,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甘愿化為一汪水,依附在巖壁之上。
或許世上的愛侶,大抵也都是霧氣與山巖,一個尋尋覓覓,一個守望在原地。
韋秋一睜眼,看見的就是周桐仰頭看著那液化在洞頂的霧靄。他背對著他,只留給韋秋一個傷痕累累的后背。
韋秋沒來由地一陣心慌,話未過腦子,直接開口問道:“怎么弄的?”
“什么?”周桐依舊不怎么敢看韋秋裸.露的身體,只微微偏了偏頭,從韋秋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的斷眉和細碎的胡渣。
“傷。”話落,韋秋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心情,好像是在……心疼?
心疼?
心疼什么?
我……為何要心疼?
周桐嘴角彎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弧度,正好將虎牙露出:“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這句帶了幾分玩笑口吻的話,令韋秋的意識清醒了過來。
我這一會兒到底在說些什么?
“神經病。”韋秋大半個身子沒入池中,只留了雙眼瞪著周桐。
周桐無意繼續惹韋秋,摸摸鼻尖,含糊地解釋道:“我以前的職業比較危險,那時留下的傷。”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北風呼嘯而過,韋秋站在營地前眉頭緊蹙,朝著遠方眺望著。
天光斂了下去,長河落日的邊際,一個青年手上提著什么東西,帶著一隊士兵策馬而來。
“吁——”
馬兒穩穩地停在了韋秋面前。
周桐臉上帶血,鎧甲被利刃斬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已經干涸。他將手中的東西隨手扔在地上,那物掉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血肉搶地的響聲。
韋秋定睛一看,周桐扔下的東西,竟是突厥少將軍的頭顱。
那少將軍還睜著渙散的眼睛,死不瞑目。
“你跑去敵軍陣地為什么不和我說一聲?你知道我擔心了多久嗎?”韋秋怒目而視。
周桐拿著食指抹掉嘴角的血跡,歪嘴笑道:“他昨日陣前那般折辱于你,你嘴上不說,其實又羞又惱,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今日取他項上人頭給你,你不謝我,反倒責我。”說罷,翻身下馬,走到韋秋面前。
韋秋本生他的氣,但看見鎧甲上的裂痕,心里就只剩下了心疼,拿手摸上周桐臂膀間的傷痕,小心翼翼地問:“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