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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炎夏,雨后的太陽掛得很高。
林懷鹿坐在辦公室,忙碌生澀地畫著圖紙。
大四的課程結束了,他找到一家設計室上班。搬離學校后,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一室一廳,最滿意的地方是臥室里有個陽臺,到了晚上夜風習習,能望見遠處的江景,欣賞城市閃耀的夜色。
設計室里年輕人居多,幾句話就能聊得很融洽,工作之余林懷鹿會趕做他的畢業作品,細致瑣碎的地方較多,有時候卡殼或者遇到問題,同事們都能積極幫他出主意。
比起其他同學的時常抱怨,以及難以融入,他覺得自己的運氣很好,碰上的人大多都很善良,就算不說話,也不會有人遺忘他的存在。
畢業典禮圓滿結束,拿到畢業證之后就和設計室簽了正式合同,工作不會太忙,但偶爾也會加班到很晚,他經常是最后一個離開的,關上燈,鎖了門,樓層里暗了,整個寫字樓還通亮著。
大街上行人稀少,從工作室走回家需要十來分鐘,這個時點大部分小店已經歇業了,只有超市維持二十四小時供人便利,林懷鹿進去買了幾袋貓糧和牛奶。
租房子沒多久,在樓下的草叢里發現了一只流浪貓,很小一只,一歲不到,通身黑毛,唯一有顏色的地方是眼睛,琥珀色的,乍一看挺嚇人,再看過去是滿身灰塵,林懷鹿就把它撿回家了,給它取名就叫“琥珀”。
此后一人一貓互相做伴。一天中大半的時間都耗費在工作上,等下了班就回去逗一逗琥珀,或者出門走走,或者觀賞一部電影,看一本書,日子平常,但也能算在他的心愿上。
周末輪到他休息,安頓好琥珀,林懷鹿就出了門。外面天藍云白,光線強烈,曬得林懷鹿睜不開眼,如同被火烤,不得不把帽子壓低,加快腳步,淡粉色的布料襯得他皮膚白/皙,鼻尖上出了一層細汗。
他今天約好和以前的舍友一起吃飯,匆匆忙忙趕過去,其他人都到齊了。
林懷鹿一下車就一路小跑,在空位坐下時還有些微微喘息,臉上裹了熱汗,紅撲撲的,他不好意思地朝大伙笑了笑:“抱歉,我來晚了。”
有人二話不說給他倒了一杯,林懷鹿甘愿自罰,這是寢室里的老規矩。
雖然嘴上念叨著一定要常聚,實則這還是林懷鹿轉學后四個人頭一回圍在一桌,算一算也有兩年沒見了,但他們性情豪爽,彼此之間的相處還是和以往一樣熟稔自然。
大家都成熟許多,風派迥異,一邊喝酒,一邊把從學校到社會的人生一一感慨了遍,林懷鹿和另一個人依舊很少發言,只緘默笑看,其他倆人都習慣了,打趣林懷鹿真是一點沒變,又說他變得更好看了。
“怎么還戴著帽子,不熱嗎?”那位不愛說話的室友突然開口,就是這位曾經提醒過林懷鹿不要對謝盛太過投入,名叫陸滄,說完之后陸滄把他的帽子從頭頂取下來,還替他扇了兩下,說:“頭發都濕了。”
在外人眼里陸滄是個學霸,高高在上,不易親近,但林懷鹿幾人都知道他外冷內熱。人無完人,好在不壞,能感知別人的好、別人的暖就足夠了,這也是為什么另外兩個鬧騰的人能和陸滄玩得愉快的原因。
“傻。”不知誰在笑,說了這么一句。
林懷鹿聽了他們的話,身體卻猛地僵住了,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以前也有人這樣嫌罵過他,頭上的涼風輕盈,林懷鹿意識朦朧,熱汗侵襲,但是他記得就是這頂漁夫帽,還是那個人給他挑的,只不過現在換成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