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陛下,臣今日偶然間發(fā)覺蘭臺史官竟有使夢筆生花,追查之下,才知少令史崔尚至博陵修史期間,受博陵崔氏重禮饋贈,以此隱瞞博陵崔氏私設銅礦,暗中與鄰國貿(mào)易之勾當。臣查知此事后,立即使人拿下崔尚,查封其所修史卷,并寫奏本一封,加急呈與陛下?!?
元璽帝不知該怒還是該驚,若不是湯團兒和鳳君打攪,她早該看完了那本奏折。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博陵崔氏竟敢通敵叛國,蘭臺竟有史官大膽包庇!秉筆直書的史官使命竟成為了某些人謀私利的手段!
“大膽白行簡!如此謀逆之罪,你還敢說自己毫不知情?還能將自己推脫得干凈?!”
盧杞不惜再添一把火:“啟奏陛下,博陵的巡查御史還查出,蘭臺令最為看中的少令史崔尚在博陵修史期間,不僅受賄貪墨,包庇私貿(mào),還于為母守孝期間,同博陵崔氏家的婢女暗通款曲,珠胎暗結(jié)。博陵崔氏為給崔尚斷絕隱患,竟不惜溺斃該婢女,一尸兩命!”
元璽帝氣得摔下白行簡的奏本:“無法無天!給朕削奪白行簡蘭臺令之職!”
作者有話要說: 更晚鳥,但還是求寵愛,要留言要抱抱舉高高~
☆、有人格障礙
“哎呀陛下,你又不按章程辦事?!兵P君從屏風后繞了出來,袖底揣著一只噴香蹄髈,風流倜儻地走向元璽帝,“撤官免職,得走吏部手續(xù),恐怕這流程得好幾日呢,我就說要提高官僚機構的辦事效率,吏治革新看來勢在必行吶!”
元璽帝視線被鳳君袖底吸過去:“朕當然知道官僚機構效率低,可吏治革新又非一兩日可成。這事就交給吏部去辦吧?!?
“那先把吏部尚書傳來吧?!兵P君將蹄髈擱進御案上盛放食物的碟子里。
“傳吏部尚書!”元璽帝從善如流。
“不過此案涉及諸多罪行,需得傳召大理寺和刑部參與調(diào)查。”
“傳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
“涉及官署如此之多,此案看來不小,興許還得三司會審,審個十天半月都算快的,陛下要準備主持這場長達數(shù)月的貪污謀反案,一應娛樂項目暫免,看文書定判詞,案牘勞形,日理萬機,粗茶淡飯,持齋把素,清湯寡水,糲食粗餐……”
元璽帝扭頭瞪向蘭臺令:“白行簡,你到底知不知罪?如若不知罪,你有什么話想說?”
持盈眼睜睜看她爹一手逆轉(zhuǎn)乾坤,驚呆了,自己費心費力拉來的盟友叛變了!看來她爹的節(jié)操和原則一樣,虛無縹緲,幾乎形同無物。
“臣有失察之罪,除此之外的罪名,一概不受?!敝链耍仔泻喴琅f不卑不亢。
“一句失察之罪便想掩蓋你蘭臺藏污納垢的罪行,蘭臺令果然會權衡輕重。”盧杞出言譏諷,“少令史崔尚的所作所為,莫非不足以罪及蘭臺令?識人不明,釀成大禍,人命關天,道德敗壞,禮樂崩壞,包庇私礦,通敵叛國,這些,竟都與蘭臺令無關?”
“崔尚既未逼害人命,也未通敵叛國,雖有不遵禮法,背離史官職責,卻未曾做下大奸大惡之事。草菅人命,私設銅礦,通敵叛國,乃是博陵崔氏所為。不知盧御史偏要強詞奪理將崔氏罪行推加蘭臺,是何居心?”白行簡反問。
“難道崔尚沒有接受博陵崔氏的好意與饋贈?難道這不算狼狽為奸?蘭臺令倒是巧言善辯,居心叵測,以為率先以夢筆生花之墨書寫一本奏章,呈給陛下,就能推脫得干凈?”
“收繳罪物,留此為證,以呈司法,如何不對?崔尚一個時辰前已入大理寺自首,交代事情始末,如何是狼狽為奸?”
“什么?”盧杞萬萬沒想到。
元璽帝忽然覺得自己被白行簡擺了一道:“蘭臺令當真是如此處理?”
“臣可否起身?”白行簡直起腰,表示自己認罪已到此為止。
元璽帝還算大度,揮手示意持盈:“湯團兒,扶蘭臺令起來。”
別說持盈不樂意,就是白行簡也受不住這個恩賜,手扶木杖,自己艱難起身。但跪了太久,腿上發(fā)麻,起身難度太高。持盈適時搭上他手臂,做他支撐。白行簡這才慢慢站立起來,道了聲謝。持盈干脆自暴自棄,拖了椅子到他身后。反正她娘拿她當婢女使喚,尊嚴什么的早就沒了。而且眼看盧杞是沒勝算的,她還是見風使舵為妙。
事實證明,持盈墻頭草的覺悟匪淺。
白行簡重新落座,氣度從容開始回擊御史臺:“蘭臺自然不會包庇崔尚,自有大理寺審理此案,一應證物,崔尚已全部呈交大理寺,此事陛下召大理寺卿一問便知。不過,臣今日除了向陛下澄清崔尚案以外,另有關于御史臺御史失職一事容稟。”
盧杞眼皮狠狠一跳:“白行簡,你的罪還沒洗脫,這就忙著拉我下水,是不是太急了點?”
白行簡沒理他。蘭臺與御史臺對抗已久,互相抓對方的把柄,經(jīng)常能抓出些重案要案,譬如御史臺便抓了蘭臺少令史崔尚的罪證。蘭臺預備怎樣還擊,元璽帝拭目以待。
“盧愛卿勿急,容蘭臺令講來?!?
“博陵崔氏瞞報官府,私掘礦井,并非最近兩年之事。臣今日翻查記錄,發(fā)現(xiàn)五年前,御史臺便派出過巡查御史至博陵,至今年已換過三名御史,卻不曾有一名御史揭發(fā)博陵崔氏,反倒與之相安無事。臣不由疑惑,御史臺既能追查出崔尚的罪行,如何竟不曾察覺博陵崔氏的勾當?而這三名御史回京述職時,絲毫未曾提起過崔氏私礦,卻因各種原因升遷甚快,紛紛居御史臺要職。其中緣由,臣百思不得其解,不知盧臺主可否解惑?”
盧杞咬牙回應:“回陛下,臣剛?cè)斡反蠓虿痪?,五年前之事,恐怕得問前任御史?!?
“獲取崔尚罪行恐怕也是前任御史遺留給盧臺主的功績,盧臺主承此功績倒是迅速,為何卻對其他事情一概不知情?”
在白行簡的反問引導下,御史臺這位臺主玩忽職守、蠅營狗茍、排除異己的形象頓時躍然紙上,生動地呈現(xiàn)在元璽帝面前。
“盧杞!你既任御史大夫,便當以前任為戒!若連底下御史們干了些什么都不知道,你如何統(tǒng)領御史臺?與其捕風捉影聽信讒言,不如做好當下的事,盡一個御史應盡的職責!責你三日內(nèi)查明,若那三名御史當真包庇崔氏或被崔氏收買,與之狼狽為奸,務必嚴懲不貸!”元璽帝難得正經(jīng)訓言。
“臣謹遵陛下教誨!”盧杞含恨落敗。
“陛下說得極是,臣夫聽著都深受感動?!兵P君適時阿諛逢迎,并終結(jié)官司,“以后啊,不要一點小事都拿來煩陛下,你們各自管好各自的一畝三分地,實在遇著言語解決不了的官司,不是還有大理寺和刑部么,不要讓他們太閑。好了,陛下餓著肚子聽你們掰扯這么久,晚膳都涼了!”
“朕明日再聽聽大理寺的說法,你們倆,退下吧!”元璽帝匆忙離開御案,聽鳳君說晚膳涼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元璽帝和鳳君相攜離去,持盈在后面磨磨蹭蹭。
白行簡和盧杞一同告退,兩人走到殿門時,一般需分個先后。盧杞慢下一步,讓路給白行簡。
“今日見識到蘭臺令的手段,令人佩服。”盧杞側(cè)身讓道。
“盧臺主也不遑多讓?!卑仔泻喴膊桓蜌?,手杖已落到門檻之外。
“蘭臺令幾個時辰內(nèi)便發(fā)覺蹊蹺并安排了這一系列后手,你做事一向是這樣滴水不漏,就算漏了也及時全面修補并趁機打擊對手?”盧杞緊跟一步,抬手就要扶白行簡一把。
“盧臺主言重了。若非臺主故意與蘭臺過不去,又豈會被揭出自家紕繆?說到底,誰也做不到滴水不漏,不過是看誰屋頂上漏洞更多。漏洞越多,修復起來自然越加不易,越宜出錯?!卑仔泻喥叫撵o氣給對手剖析根源,但同時甩開了手,避開了盧杞的攙扶。
此舉在盧杞看來自然就是蘭臺令看他不順眼,沒想到蘭臺令竟是如此小心眼,睚眥必報果然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