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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淡的龍涎香混合著墨香侵染過來。
他小貓一樣小心地嗅聞著這淡淡的香氣,眼睛忍不住快樂地瞇起。
日后倘若有人再跟他講師從燁生性暴戾,熱衷殺伐,身上滿是血的味道。
他便要理直氣壯地告訴那人……
師從燁時常熏染龍涎,身上都是香的!
師從燁鋪開花箋,略一思索,便在紙上寫下題目。
事實上,他已經(jīng)給過季冠灼和魏喑一份考題。
昨日在茶樓中聽到季冠灼和魏喑二人真心實意贊同均田制。
他心中便早已屬意這二人入仕。
加之今日宮門外之事,更是令他滿意。
他并不在意旁人對他的看法,但也需得一批贊同他觀念的進士入朝。
如今滄月制度,許多仍是沿用前朝舊制,對現(xiàn)在的滄月來說,早已不適用。
只是朝中官員大多因循守舊,想要推行改革,卻是極難。但凡手段輕些,都難以壓下他們的異議。
兩張花箋被分別遞到魏喑和季冠灼面前。
“去吧。”師從燁道。
“謝皇上!”季冠灼格外驚喜地接過花箋,美滋滋地捧著回到案前,低頭去看花箋上的字。
這可是師從燁的墨寶!
費章明此刻早已心緒大亂。
他方才坐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題紙早已被各種飛濺的墨汁浸透,已然不能再用。
心中對季冠灼和魏喑的怨憤,便更增之一分。
一旁的官員走過來,重新給他拿了題紙,將被浸染的題紙抽走。
費章明低頭重寫腳色,持筆的手仍舊在微微發(fā)抖。
他看著題紙上那些扭曲的字,心底愈發(fā)浮躁,忍不住抬頭去看魏喑。
又看到魏喑奮筆疾書,一時間心緒徹底被攪亂,就連先前想好的答案,都已記不清了。
魏喑奮筆疾書?
季冠灼氣得也想奮筆疾書。
他和魏喑的題目相同。
“北狄雖退,心中猶自惦記滄月邊境。但如今滄月剛立,國庫空虛,百姓疲乏。倘若再行征戰(zhàn),必定苦役傷軍,民不聊生。當戰(zhàn)?當和?”
季冠灼恨不得當場摔筆。
這種問題,哪里需要問?
北狄當初侵占前朝邊境數(shù)十年,落入北狄之手的幾城,百姓何嘗不是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臨葛,舂陽,及安,這幾城在前朝時,都算是富饒的城池。
哪怕前朝末帝繼位后,苛捐雜稅,這幾城也算自給自足。
但后來,北狄占據(jù)這幾座城池。
每年田地所產(chǎn),皆被強行掠走。但有不從,便肆意殺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