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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扶梯了,先下先下,別又摔了。
被程墨斐扶著,沈隅穩穩走下扶梯,身形卻有些搖搖欲墜。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掉落下來。
沈隅窘迫地垂下腦袋,用手去擦,濕熱卻越擦越多。
他一直是個樂觀又消極的人,身體也一直不太好,樂觀是因為膽小,恐懼死亡,消極是因為活著也總有痛苦相伴。
剛和程墨斐在一起的時候他便時不時生點小病,還開玩笑說這工作每天接觸各種危險試劑該不會英年早逝吧。
后來真的一語成讖了。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發現程墨斐時不時找人算命的這點封建迷信小癖好的了,只記得自己批評他的時候他只是嘿嘿笑笑,沒作任何解釋,還給他看那些算命先生說他們姻緣線很長的結論。
他還記得,在他查出癌癥之后,程墨斐又去偷偷找過一回算命,那算命先生又說他們的姻緣線很長很長。
但他沒聽,沒信。
原來,程墨斐至始至終都從未信過那些。
程墨斐只是只是
想給他傳遞信念。
好好活下去的信念。
第7章
程墨斐手忙腳亂地在兜里掏了半天也沒掏出紙巾,只能拍拍沈隅的背,等他平復一些。
沈隅肩膀微微顫抖,努力克制著不發出哭聲,如果可以控制,他也不想在這樣的公共場合掉眼淚。
程墨斐那樣的良苦用心,他卻到死都只以為是他封建迷信的小癖好,還因此批評教育過他許多回,甚至在生病的時候向他發脾氣。
程墨斐卻總是包容他、哄著他。
地鐵內人流量不小,程墨斐一手拍著他的背,一手抬起,小心護著他來到角落。
感受著背后溫熱掌心的拍動,沈隅終于漸漸控制住了眼淚和情緒,他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氣抬起頭,濕漉漉的眸子看向正在給自己順背的人。
他們已經到了地下負一層,里面沒有陽光,有冷氣從不知名的地方襲來。
近在咫尺的淺棕色眸底寫滿了擔憂。
與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對不起,我只是想起了沈隅聲音還帶著些哽咽,又撒了個小謊,想起了我的奶奶。
程墨斐聽沈隅提起過他的奶奶,是家里唯一待他好的人,但是已經去世了。
仔細想來,這個年紀去世的老人大多也是因為病痛。
沒想到他的分享會觸到沈隅的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