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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也聽得出來,喪氣地用力拿手抵著臉頰,把臉上的肉擠得鼓起一點,手指重重地戳著屏幕。
奇跡這副賭氣一般的樣子,讓譚夢龍心底哭笑不得。
很久后,譚夢龍回想起來,才品出一些別的意思。你可以說奇跡坦率,但他的行為其實是帶著獸性的直接,動物求偶就是如此。
他的喪氣是追求遇到阻礙的失望,也很接近企鵝筑巢失敗的反應,帶著原始意味,與他們想象的有一定出入。
直接說吧,他們全都想、太、多!
正是氣氛有些凝固之時,譚夢龍的手機響了,是他弟弟打來的電話。
譚夢龍接通了,聊了好一會兒,他家里一共三個孩子,他是長子,下面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感情都十分好。
掛了后,就聽奇跡捧著臉問:“是你親弟弟嗎?”
他看上去,可是真的關心自己喜歡的人所有的一切,譚夢龍那種如鯁在喉的憋屈感不知不覺消散許多。
再者提到弟弟,譚夢龍心思也轉移了,“嗯,比我小兩歲,還在上高中,也想考到東海來。”
他看奇跡仿佛有些艷羨的樣子,問道,“看你這樣子,應該沒有兄弟姐妹吧?”
其實奇跡偶爾還是會流露出驕縱的姿態,他個人覺得比較像是獨生子女家庭出來的。
可奇跡卻一撇嘴道:“我有五十個弟弟妹妹,真羨慕你。”
“……”譚夢龍一時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如果奇跡這是在開玩笑,他還真沒被戳中笑點。
但奇跡很認真的樣子,說道:“唉,那么多,你知道多煩了。所以我都不準他們打電話給我,你看你和你弟弟說了十分鐘,我要是挨個十分鐘電話,一天下來別的都不用干了。”
鳥類生子不像人類,多得很,帝企鵝還算生得少的,一年也就生一個。但他那五十個弟妹倒不是帝企鵝,沒血緣關系,是別的鳥。
譚夢龍有點呆了,“不是……你真的有五十個……弟妹?都是不同的母親的嗎?”
奇跡笑了,“當然不同啊!”
那倒也是,譚夢龍自知問了個傻問題。要說生得多他也見過,不管家庭條件怎么樣。但多到這個數字,還真的是第一次遇到,有點夸張了。
譚夢龍越想還是越神奇,他知道奇跡家庭條件好,半開玩笑地道:“學長,令尊到底有什么抱負,難道家里有皇位?”
話說出口又有些別扭,想到別處去。奇跡這愛好難道也是受家庭影響,找那么多對象,要繼承皇位呢?
譚夢龍那句話一出來,奇跡基本沒遲疑:“是啊。”
奇跡回答得太快了,譚夢龍被逗得哈哈笑了兩聲。
奇跡悶悶看他一眼,唉,每次和人類說真話都不被當回事。
——雖然本國早就不存在封建帝制,但他爸又不是人類,他家就是有皇位要繼承啊!
……
相隔不到十米的對面房間,白盛秋坐回椅子上,面色漸漸沉了下來。
一旁的女孩不禁干咽了一下,小心地道:“……就是他么,哥?”
女孩是白盛秋的堂妹白筠,也在東海上學,今天剛陪白盛秋去看房,在東海市的住房。沒錯,白盛秋要回東海市定居了。
堂哥當年因為感情不順出國,原本大家都猜測他會留在國外,沒想到不但回國,仿佛還再次選擇了當年的傷心之地東海市,真是出人意料。
和出國前的頹喪不同,剛接到白盛秋時,白筠以為他已經走出陰影了,只字不提當年的事,好似只往前看。
她心中也為堂哥高興,心想無論怎樣深的情傷,時間總是可以抹平的。
包括剛才,堂哥在前任面前表現得也很云淡風輕,只嘲諷了一句便關上門,沒有多給一個眼神。
可是這一刻,離開對方的視線范圍后,白盛秋一瞬間泄露的氣息卻陰沉得可怕,是她從未見到過的。
但轉眼間,白盛秋也恢復了原狀,平淡地道:“和你想象中不大一樣,對吧。”
多數人初聽聞奇跡這個人,想象的總是一個接近李域那樣氣質,或更為多情放蕩的形象。然而恰恰相反,奇跡會是他們見過最可愛、有趣的人,除了生活作風和身高他大概沒有什么缺點。
白筠不禁道:“確實不一樣,他看起來……很可愛。”
即使在男性平均身高較低的東海市,奇跡也顯得矮小了,配合上他的娃娃臉,讓他看上去愈發顯小,眉宇間也捕捉不到令人反感的情態,單純無害,就好像永遠不會傷害人。
可提到傷害,白盛秋低著半張臉道:“嗯,他一點也沒有變,無論剛和我在一起,還是提分手的時候,都是這模樣,這神情。”
奇跡就是頂著那張無害的臉,來和他提分手的,他甚至以為奇跡在開玩笑,畢竟毫無預兆,前一天,奇跡還溜到他宿舍來睡覺了,睡著后就拼命鉆進他懷里。
當他意識到奇跡是認真的,他又為奇跡設想了無數理由,直到他發現,沒有理由,沒有借口,奇跡就是要和他分手。
他就這么被分手了,在奇跡口中,好像再正常不過,一切只有三個字:一年了。
也許是一起長大帶來的默契與了解,讓白筠再次感受到一絲不自然,她的第六感也在叫囂著不對,沉默一會兒,她低聲疑問:“哥,你不會……”
白盛秋對她笑了笑,窗格中透進的明媚陽光落在他臉上,干凈沉靜,“怎么了?”
遇到前男友,明嘲暗諷,追憶往昔,偶爾露出一點不自然的神情,好像都不奇怪。再說白盛秋大部分時間還是像平時,甚至比從前更加穩重。
可越是如此,白筠就越是心臟狂跳,又沒有任何落到實處的疑點,只是憑空心驚罷了。
……
譚夢龍和奇跡坐在回程的公交車上,他們在最后一排,車上的人很少。
離開的時候沒有再撞到白盛秋,對面的包間門緊閉,不知是早就離開了,還是遲他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