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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也不曾如此上心,近來本君提防心懷不軌之徒,不過是多留意一些。”連謐神君道,“云采,你過來。”
云采朝著他那邊去了,卻是走向了他身后的門。連謐神君叫了聲“云采”。
云采說:“我想獨自出去走走。”
殿外雨下得滿地都是泥濘。
云采說的“獨自出去走走”,就是出去淋了一場雨。他靠坐在園中的那一株桂花樹下,想了很久很久。
寅時連謐神君在房中聽到了敲門聲。他推開房門,看到渾身濕透的云采站在門口,冷得打寒顫,腳邊已經積了一灘水。
連謐神君什么也沒問,把他帶進屋,給他擦了頭發。
白貓在絨墊子上安靜地睡覺。云采望著屋中的某一處出神,臉色蒼白,毫無生氣。
連謐神君喚了一聲“云采”。他抬起頭來,眼神很讓人心疼。
他說:“神君你能不能抱抱我?”
連謐神君站在他身旁,伸手將他攬入懷里。云采閉著雙眼靠在他的身上,許久許久,他抬起頭來,看著神君。
神君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耳尖。神君俯身下去,捧著他的臉,吻了吻他的唇畔。
神君將他打橫抱起,一路走去掀了垂地的紗帳。濕重的衣衫是束縛,褪去衣衫后仍是滿身的潮濕氣。
細碎溫柔的吻落在他的鎖骨之上。云采喊了聲“二哥”。連謐神君箍著他的手腕,咬他的脖頸。
云采年少時偶然看過的書中,有著放浪形骸的軟香美人,只沉淪情|欲的歡愉,說著令人羞于啟齒的話語,能夠遺忘一切苦痛。
云采失去了自己,只記得灼熱的肌體,紊亂的呼吸聲和掠天奪地的激吻。他喊二哥喊到嗓音嘶啞,拋卻所有羞恥,快感化作淚水流淌,而淚痕都被吻去。
晨曦來臨時,云采眼前有一瞬間的眩暈。他用手遮擋住光亮。他害怕沉淪,終歸是沉淪。他能覷見的,是魂魄的裂縫。天光湮滅,最后一線光亮也收斂。
第五十六章
相思成疾
譚閔被連謐神君下了逐客令,隔日就搬離了銀宣宮。他跟他二伯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昔日的情敵變成了自己的親二伯,還有比這更刺激的事情嗎?
譚閔不甘心,臨走前他還想見云采一面。不過自然是沒能見到。云采永生永世都不會原諒他,更不想看到他。
云采在連謐神君的房里留了一個月,同桌吃飯,同床共枕。云采日日待在連謐神君的眼皮子底下,卻是愈發形銷骨立。
云采不太愛說話。
百日里多數時候,神君看書,他只在一旁研磨或是灑掃。到了晚間,神君握住他的手,他要是愿意,就會任神君牽著到床榻邊去。
耳鬢廝磨與溫言軟語早已習以為常。照理云采的精神是該轉好的,可他愈發面色蒼白,愈發消瘦,也不想吃東西。
連謐神君讓仙侍煮了靈芝粥,他只能勉強喝下一點。千年人參湯也喝不進去。偶爾還飲仙露,只還愿飲仙露。
夏深時,他已纏綿病榻,一病不起。
連謐神君傍晚踩著一路蟬聲,去他房里看到他的時候,他瘦得都快脫相了,灰白的臉,深陷的眼窩,尖削的臉,蒼白的唇。他看著房梁頂出神,眼睛像是木刻的。
連謐神君在床榻邊上坐下,憐惜地撫著他的額角。
“二哥。”
“……嗯。”
云采緊緊握住他的手,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