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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胸在飯桌旁坐了許久,胡思亂想了半天,眼前浮現(xiàn)出二哥的臉來。二哥臨走前說,他的心肝要是跑了,他就摘了她的腦袋做成紅燒兔頭。
她狠狠打了個寒顫,摸了摸還安然長在脖子上的腦袋——她還沒實現(xiàn)自個兒的人生抱負,不想死得這么慘烈。
仔細回想了一番,她說的話有些過了。綿綿正處在叛逆的年紀,聽不進去也是正常的。她在綿綿這個年紀的時候還要叛逆一些,當著親爹的面跟小秋山的小混混騎滑板木車去兜風。當時年輕不懂事,阿爹怎么勸她都不肯聽。
綿綿不一樣,綿綿一千多年來都這么乖巧,偶爾叛逆一下也是無可厚非。但她還是得勸一勸綿綿,沒準綿綿就回心轉(zhuǎn)意了,然后安安心心跟二哥訂婚約成親,皆大歡喜。
她這么想著,就去敲了綿綿的房門。
她盡量溫和地說:“綿綿啊,阿姊仔細地想了想,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不該那么說你。你把門打開,我們再好好聊聊好不好?這次阿姊一定好好聽。”
里頭沒回應。
云朵道:“綿綿?你是睡了嗎綿綿?”
里頭還是沒回應。
她不相信綿綿這么快就睡著了,不出聲肯定是不想理她,果然是弟大不由姊。云朵無限感慨之后,只得作罷。
出了這檔子頭疼事,她也不知道還能找誰商量。家中的幾個單身的兄弟姊妹都對綿綿虎視眈眈的。像是九哥云夜,一逮到機會就勸綿綿離開二哥,將來跟他一起生活。綿綿即將成年,其他兄弟姊妹也是頻繁獻殷勤,想趕在二哥回來之前扭轉(zhuǎn)乾坤。現(xiàn)在綿綿身邊又有個譚閔在,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她有些苦惱,想給二哥寫封信,提筆卻不知從何寫起。
其實情況還不算太糟,綿綿只是不清楚他對二哥的感情,但尚未移情他人。他所說的能讓他心動的喜歡,不知道尋個千百年能不能遇上一回,未免太天真了。
后來有一次綿綿說要跟譚閔去北山的花燈節(jié)玩。她不是很想綿綿去,但是拗不過綿綿。綿綿說,譚閔馬上就要回霜華洞了,以后再也沒機會跟他們一起玩兒了。
這要是不準綿綿去,有些不合人情。云朵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最終還是同意了。不想?yún)s是埋下了禍根。
云朵不知道譚閔那天對綿綿說了什么、做了什么,綿綿從花燈節(jié)回來后,整只兔都是木木的。
綿綿很困惑地捂著心口對她說:“我好像對譚閔心動了。”
云朵心中咯噠一聲:“什么?”
“這里。”綿綿指著自己的心說,“他望著我、對我說話的時候,我覺得它跳得很厲害。”
云朵慌亂地說:“綿綿,你會不會是感覺錯了?他那樣的妖精,你怎么會……”
綿綿搖搖頭說:“沒有,我很清楚地感覺到了。我的心跳得不受控制。”
綿綿忽然抬起頭來看她:“這就是喜歡嗎,云朵姐姐?”
云朵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了,她已經(jīng)能想象到自己的腦袋被做成紅燒兔頭擺上飯桌的樣子了。她僵硬地笑道:“啊呀,綿綿,其實心動算不了什么的。你姐姐也經(jīng)常會有心動的感覺,幾千來不算少數(shù)。比如說西山的玉面狐貍,東山的鹿公子,南山的麒麟君,北山的貂兄,噢對了,還有咱二哥。這都是很正常的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嚶。”
綿綿一言不發(fā),靜靜地看著她。
云朵笑著笑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她握著綿綿的肩,投去哀求的眼光:“綿綿,告訴我這其實是個玩笑。不然二哥回來之時,就是你阿姊歸西之日。你不會真的這么狠心吧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