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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非卻感覺有一顆哈雷彗星劈頭蓋臉地朝他砸了過來,把他砸得仰面倒在了床上,把他砸的眼前只剩隕石摩擦空氣產生的熱量和光線。
他語氣甕甕:“騙人的吧?”
一切好像都解釋得通了,如果他過去都能接受這個人只是一個人格,那這一切就更能解釋通了。
那種似有似無的熟悉感,那種生活中時不時出現的默契,那種毫無邊界感的相處方式。
那種自己恨不得自己靈魂骨血都同屬一個人的認同感。
多么奇妙。
單奇鶴沒有說話,沉默地看他。
薛非仰起頭,手指捏住單奇鶴的手指,用力到幾乎想要把兩個人的皮肉骨血都捏碎,然后再融合到一起,讓他們再重新成為一個人。
薛非在單奇鶴擰起眉頭時,小心松開手指,換成十指交扣的姿勢。
他的第一句話是:“真好。”
單奇鶴挑了下眉——他從未預想過的反應。
薛非神態都平靜了下來,他仰頭看單奇鶴,試圖透過外表來窺探這個屬于他、是他的靈魂。
然后薛非神情動了動,他問:“那你……這一路,過得好嗎?”
“……”
“你累不累?”
“……”
“有人愛你,有人幫你,有人關心你嗎?”
薛非隔了好一會兒,突然低頭,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低低的哽咽聲傳出來:“你肯定辛苦,孤獨。”
“不然你不會回來,愛我。”
第76章
薛非的反應有些出乎單奇鶴的預料。
十多歲的自己憤怒、怨恨、委屈當然也哭過,但稱不上多愛哭,幾滴眼淚流完,手指和手掌一擦就強硬要求自己不許再哭。
可薛非此刻顯然不是如此。
他把自己搞得亂七八糟流血了不哭,生氣憤怒口不擇言不哭,面對單奇鶴的消極態度也不哭。
卻因為臆想中的,自己獨自一人長到三十多歲,而哭得不能自已。
單奇鶴開始覺得好笑,笑完后又沉默。
薛非抱住他的后腰,手掌和眼淚都覆蓋在他的身上。
本來是覺得沒什么,突然一下就覺得好像是有那么一點辛苦和孤單。
——原來人被人心疼確實會感覺到委屈。
委屈的兩個人在深夜擁抱在一起,沒有人在此刻拋出疑問打斷寧靜,到最后家里只有擁抱著的兩個人、臺燈的光、穿透窗戶的月光、呼吸聲、我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