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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焱安撫好葉月躺在床上后,坐一旁開始處理這幾天積壓的工作,葉月側躺在床上,睫毛輕顫,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許焱身上。房間里只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高大的身影昏黃光線下柔和勾勒,透著一絲讓人安心的熟悉感。葉月盯著背影,視線追隨著指尖的動作,看著他敲擊鍵盤、翻閱文件,連換姿勢時微微皺起眉的細節都清楚地印入眼底。
淡淡的木質香氣混合著藥水的味道縈繞在空氣里,緩緩地滲透進葉月的神經。努力撐著眼皮,不愿意合上雙眼,生怕一旦睡著,許焱又會像之前那樣,在他醒來后消失不見。
可藥物的作用逐漸顯現,沉重的倦意像潮水般涌來,思緒一點點變得遲緩。手心里還握著許焱剛才留下的余溫,想要再多看一會記住許焱的樣子,可眼前的畫面變得模糊,視線在恍惚間漸漸被黑暗吞噬。睫毛輕顫著落下,終究抵不過困意,深深沉入夢境之中。
葉月的呼吸輕緩而綿長,眉心卻時不時微微蹙起,輕聲囈語像是從夢境深處浮上來的呢喃。許焱抬眸看向熟睡的葉月,神色不由得柔和了幾分。放下平板,輕手輕腳地坐到床邊,生怕驚擾了他淺眠的夢境。修長的手指緩緩拂過葉月額前微濕的發絲,掌心覆在額頭。
葉月的指尖顫抖著,緊緊揪著許焱的衣襟,像是要把自己嵌進懷里,夢境的陰影壓得喘不過氣喃喃地重復:“不要去見他……不要……”呼吸越來越急促,像是瀕臨窒息,唇色泛白,牙齒死死咬住唇瓣,像是要把自己吞沒進夢魘的深淵里。
“怎么了。”許焱擰著眉沉穩地喚著,可葉月沒有反應,眼淚還在不斷從眼角滑落,像是怎么都停不下來。呼吸斷斷續續,像是被狠狠地掐住了喉嚨,嘴唇微微開合,聲音支離破碎:“不要你們在一起……不要……程亦川……”最后那幾個字幾乎是用盡了所有力氣才擠出來的,帶著絕望的哭腔,像是一把細小的刀子,毫無預兆地刺進許焱的心里。許焱眸色沉了幾分,伸手把葉月攏進懷里低聲哄著:“醒醒。”
葉月的頭埋在許焱的肩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像是從骨子里透出的冷意,整個人都失去了平時的防備,只剩下赤裸裸的脆弱。許焱抱著來回輕撫著他的背脊,吻落在葉月的發頂:“乖,跟著我呼吸……別怕……”安撫一個深陷夢魘的孩子。
良久,葉月的抽噎緩了一些,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眼神還有些迷離,像是還沒從噩夢里掙脫出來。茫然地看著許焱,眼淚還沒止住,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許焱的衣領上。許焱抬手指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醒了?”
懷里的人怔怔地看著許焱眼底的驚惶仍未散去,淚水模糊了視線。呼吸依舊不穩,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冰冷的海水中掙扎出來,還未來得及緩口氣,就要再次被無情的浪潮吞沒。
夢境與現實交錯,葉月一時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醒了,還是依舊困在那個令人絕望的夢里。
——如果這還是夢,那不必偽裝了。
反正在現實里,許焱不會這樣陪著自己,現實里的許焱太忙了,總有處理不完的工作,總有要去見的人。葉月的指尖微微蜷縮,壓抑著什么情緒,突然破罐子破摔:“反正……你也不在。”低著頭,嗓音輕得像是一陣風,一眨眼就能被吹散,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和夢里的許焱說,還是在對現實發泄一點不敢言說的不甘。
許焱聽見這句話,原本輕撫著他后背的手停下眸色深了幾分俯身貼近。呼吸急得幾乎要喘不上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只剩下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葉月最后的理智。眼神空茫,帶著未散的驚惶和不知所措:“你一直在忙……總是要去處理很多事……要去見……很多人……”
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嚨。某個被他壓抑在心底的念頭突然翻涌上來,身體猛地一僵,指尖微微顫抖,像是想抓住什么,卻又像是終于放棄了一切。瞳孔失焦,眼底閃過短暫的掙扎,勾起一抹帶著淚的笑。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破碎得不成樣子。
“程亦川……”帶著撕裂般的痛楚眼淚從眼角滑落,卻沒有擦去的力氣:“是你的白月光吧……他跟我說過,你很愛他……”葉月的聲音輕得幾乎要飄散在空氣中,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滑落。他的雙手緊緊攥著被褥,指節泛白,牙關緊咬,像是壓抑著什么。“騙子……”世界被撕碎成了無數片,根本無法拼湊回去:“你們都是騙子!!”紅著眼怒吼猛地扯掉了手上還連著的針管,刺痛順著血管竄入四肢,可他連皺眉都沒有,反倒是笑了出來。
可這樣的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痛呢?
血順著手背滲出,滴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暈開一點點紅色的痕跡。可葉月像是察覺不到一樣,眼神渙散地盯著許焱,眼淚滑落得更快了。唇瓣微顫,嗓音哽咽得不像話:“為什么要騙我呢……”
他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
看著葉月哭得喘不上氣的樣子,心底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伸手捧住葉月的臉,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冰涼的肌膚,拇指緩緩地拭去眼角的淚水,生怕他會碎掉一樣:“看清楚,我就在這里。”
葉月怔住了,睫毛輕輕顫了顫,眼神卻仍然混沌。呆呆地望著許焱,像是還沒有從夢境的陰影里掙脫出來,眸子里溢滿了不確定和掙扎。呼吸亂得厲害,胸口起伏著,似乎仍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額頭輕輕抵在葉月的額角,呼吸交錯:“告訴我吧,夢里我對你做了什么?”
葉月的鼻尖猛地一酸,委屈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來,喉嚨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滿腔的情緒無處發泄。“混蛋!”猛地大吼,聲音帶著哭腔,牙齒死死咬住下唇,身體顫抖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控訴:“你和程亦川在一起了!”
許焱的眼神一凜,抱著葉月的手下意識收緊了一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許焱的衣領,啞著嗓子哭訴:“你們在一起了……你愛他……你不要我了……”沒有回避反而更用力地抱緊葉月,手掌順著葉月的背脊緩緩撫摸,一下一下,扣住葉月的后頸,往自己懷里按了按,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著他真實的存在感:“胡說什么?看看我好嗎,我就在這里啊”
伸手抬起葉月的下巴,讓他不得不看向自己。葉月的眼睛紅得嚇人,眼淚一顆顆順著臉頰滑落,唇瓣也被自己咬出了牙印,拇指輕輕地按住阻止繼續咬自己:“夢是假的,我在你身邊才是真的。”臉埋在許焱的頸窩,淚水洇濕了他的肩,模糊的呢喃聲從喉嚨深處溢出
低頭吻了吻葉月的發頂,聲音低柔得像是拂過耳畔的風,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溫度:“我不會去追問你,等你愿意了再告訴我,但不能傷害自己。”握住葉月被自己扯傷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手背上被針管刺破的皮膚,眉頭微蹙。
時間一點點過去,許焱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摟著他,掌心一遍遍安撫。葉月依舊死死揪著衣袖,哪怕哭得喘不上氣,也倔強地不肯松開。許焱的喉結微微滾動,心口一陣陣發悶。抬手輕柔地抹去葉月臉上的淚痕,低下頭濕潤的眼角落下一吻,嗓音低啞而溫和:“還哭啊,不累嗎”
葉月吸了吸鼻子,嗓子已經哭得發啞,卻還是止不住地抽噎。像是累極了,眼皮微微顫抖,卻死命撐著不肯閉上,生怕一睜眼一切都會消失。察覺到他的倔強,把人抱得更緊了一些,讓他整個人窩在自己懷里。拿出手機:備車。做完這一切,他收起手機,側過頭貼近葉月,溫熱的氣息擦過:“我們回家。”夢境與現實的界限模糊得讓他分不清自己到底身處何處。他的呼吸仍是不穩,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像是漂浮在混沌的海面上,沒有方向,沒有依靠。在一片混沌里,聽到了許焱說:“我們回家吧。”
短短幾個字,像是一根線,將他從無盡的夢魘里拉了回來。眼神變得有些清醒。意識到許焱還在這里真的沒有離開。
回家……
這意味著,他不用再待在醫院,可以回到那個屬于他們的地方。可以睡在衣柜里,那里全是許焱的味道,能安穩地睡著的味道。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似乎終于接受了現實,輕輕地點了點頭,帶著哭過后的疲憊,靠在許焱的懷里。
許焱抱著葉月進臥室,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吵醒懷里的人。一路上,葉月睡得很沉,大概是哭得太累了,整個人都軟綿綿的,安靜地縮在他懷里。手指依舊攥著許焱的衣角,像是潛意識里仍在抓住唯一的安全感。輕輕放下生怕驚擾了他的睡眠,葉月的臉埋在被褥里,呼吸平穩,睫毛上還沾著未干的淚痕,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之前哭得有多厲害。
許焱蹲在床邊,靜靜看了葉月幾秒,確認是否真的睡熟。緩緩伸手,指尖觸及外套的拉鏈,拉鏈滑開的聲音在夜里顯得尤為輕微,金屬齒鏈摩擦間帶著細微的震動。葉月的身體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微微顫了一下,眉心輕輕蹙起,像是被打擾了淺眠,呼吸也跟著亂了一瞬。許焱的手頓住,目光落在緊閉的雙眼上,觀察著細微的反應。幾秒后,葉月沒有睜眼,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呼吸再次平穩,陷入沉睡。這才繼續小心翼翼地褪去外套,拿起一旁的熱毛巾,輕輕地覆在哭紅的雙眼。毛巾的溫度透過肌膚緩緩滲入,緩解著紅腫和疲憊。指腹輕輕按了按毛巾,讓溫熱均勻地傳遞過去。
溫熱的水汽緩緩升騰,伸手拂開他額前的一縷碎發,長時間的哭泣和疲憊讓他體溫下降了些。握住葉月的手腕,輕輕抬起,掌心包裹著那只骨節分明卻略顯消瘦的手,拇指摩挲過手背紅腫的地方,那里泛著淡淡的紅痕,是掙扎時扯掉針管留下的痕跡。許焱垂眸目光深沉,拎起毛巾,從葉月的手臂開始擦拭,溫熱的濕潤感一點點滲入肌膚,緩緩驅散那股微涼。
毛巾沿著手臂緩緩上移,擦過肩線時,皮膚被帶起一層細微的熱。葉月的鎖骨在昏黃燈下顯出淺淺的弧度,像一處靜默的陷落,脆弱得讓人不敢多觸。
許焱的動作極輕,幾乎連呼吸都刻意壓低,指尖的每一下都小心翼翼,仿佛怕驚擾到夢中的他。
視線一點點往下,葉月的胸膛隨著呼吸輕微起伏,膚色蒼白,淚痕在光里閃著細微的折射。毛巾擦過胸前時,那點顏色輕輕一顫,像被觸到深處的神經,微微收縮,又慢慢安靜下去。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身體一閃而過的躲避像一聲嘆息。許焱停下,等他重新沉回夢里,這才繼續。
房間的溫度調高了些許,暖黃色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床上,映照著葉月微紅的眼角和因哭泣過久而泛白的唇。許焱拿著一套干凈的睡衣走回床邊,目光落在葉月身上,他睡得不安穩,眉頭偶爾會皺起,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夢里低喃著什么。
托起葉月的后頸靠在自己懷里。拿起毛巾擦去葉月手背上滲出的冷汗,指腹輕輕按過他微紅的皮膚,那里還有先前扯掉針管留下的紅腫痕跡。穩住葉月的身子拿起新的睡衣,小心翼翼地穿過葉月的手臂,一點一點地替他整理妥帖扣好衣襟。垂眸看著懷里的人,手掌緩緩收緊輕輕攬回被窩里。
許柜子里取出沉香,指尖輕觸木盒上的精致花紋,緩慢地打開,沉香的木片在手中閃過一絲柔光,細小的火光跳躍在暗夜。漸漸地,煙霧升騰,帶著一種清新的木質香氣和若有若無的森林氣息。香氣滲入每個角落。
葉月的睫毛輕輕顫動,深沉的睡意掩蓋住了他微微張開的嘴唇,呼吸緩慢卻有些斷斷續續,似乎還帶著未曾消散的懼怕。許焱的眼神愈加柔和,目光停留在葉月那張緊閉的臉龐上,稍微低下身子,溫柔地把嘴唇落在他的唇上輕啄:“晚安。”
或許是回家了,或許是再次被熟悉的氣味包圍,這晚葉月睡的格外沉重。
許焱下樓看到森野站在大廳中央,眉頭緊蹙,雙手緊握著信封:“喝點”走到酒柜隨手倒了一杯酒給森野,又給自己倒上一杯。森野接過酒杯:“言時攔截了一封給葉月的匿名信,信里面有一堆照片。照片里有您和程亦川的,還有言時的。這些照片能讓任何人產生誤解,甚至是……”
許焱的眼神沉了下來,毫不意外地接過信封。慢條斯理取出里面的照片,他和程亦川在晚宴的角落里獨自交談,而攝影角度的巧妙選擇讓兩人的姿勢顯得格外親密。翻著一張張照片,每一張都像是無聲的指控。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酒:“這些照片確實拍得巧妙。”森野不由得皺了皺眉:“少爺,這照片讓葉月看見了恐怕會產生更大的誤會…”許焱打斷:“眼下最重要的是葉月!”眼眸里冷澀幾分:“至于程亦川想要從中挑釁,那就陪他玩玩”森野沉默片刻,終于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許焱目光望向遠處的窗外:“草莓買回來了嗎?” 森野:“明早會送到家里。”葉月睡醒口渴正下樓聽見許焱和森野的對話,赤著腳從森野身后略過。森野驚訝:“葉少爺” 許焱回頭桌上散落都是被偷拍的照片。葉月被森野一叫嚇到哀怨看了森野一眼:“我只是下來喝水不是來偷聽” 許焱靜靜看著葉月,想著伸手摟過被巧妙躲過,盯著照片喃喃:“拍挺好的”
葉月盯著那些照片許焱與程亦川站在一起,似乎正在交談,許焱低頭看著程亦川的眼神透著濃濃的溫柔,而程亦川的笑容更是溫暖,每一處細節都在提醒他,不論是過去的情感,還是現在的現實。森野的眉頭微微皺起,看著葉月的表情,似乎有些明白他此刻的心情:“這些照片是匿名寄來的。”葉月微微顫抖了一下,抬起頭,卻沒有看向許焱,而是看向了窗外。聲音幾乎被自己的情緒壓得發顫:“你不必這么看著我,我知道這些照片是什么。程亦川是你過去的那個人,不是嗎?他喜歡你。”
許焱愣住沒想到葉月會這么直白地說出這些話。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立刻回應。葉月低頭繼續:“你們之間的關系,不需要跟我解釋。我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每次看到這些,我的心都會這么痛?”“葉月……”許焱緊緊抱住輕聲安撫:“程亦川和我已經是過去式,我一直在你身邊,你看不到的那些陪伴,才是我真正的心意。”葉月埋進許焱懷里:“那我什么時候會成為你的過去式呢?”寒冷的痛感從腳底蔓延開來,好不容易被暖和的身體再次被寒冷包裹。森野站一旁急切勸著:“葉少爺請您一定要相信少爺,這些照片是挑撥您和少爺而來的。”
葉月帶著哭腔推開許焱:“我累了要睡覺了。” 許焱的手頓時落了空,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擊了一拳。葉月的聲音還縈繞在耳邊,那句“我什么時候會成為你的過去式”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扎進他的心里。想要解釋,想要安撫,可葉月已經推開了他,帶著哭腔說自己累了,沒走幾步,腳下一軟,整個人倒下。
“葉月!”
許焱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沖上前,在倒地之前穩穩地接住。撐在葉月的后背,攬住腿彎整個人抱進懷里。懷里的人輕飄飄的,體溫比剛才更低了些,臉色蒼白,額頭上還帶著未退的淚痕,呼吸急促而淺。
森野臉色一變:“葉少爺——”
許焱抱著葉月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手掌無意識地收緊,像是要將懷里的人更牢地禁錮住,腳步沉穩抱著葉月徑直上樓。“去叫醫生。”許焱壓抑的怒意。森野立刻點頭,拿起手機。
回到臥室,把葉月輕輕放在床上,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怕驚擾到他。指腹順著葉月的臉頰擦去殘存的淚痕,觸感濕涼,像是刺進了許焱的掌心,讓他心底泛起說不出的情緒。
“葉月……”他輕聲呢喃著,俯身在葉月額頭上落下一吻,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肌膚,帶著許焱獨有的氣息。
“這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維斯聽到葉月再次暈倒的消息連夜從俱樂部趕來,腳步急促而不耐。推開臥室門時,床上的人臉色蒼白,睫毛微微顫抖,像是沉入了不安穩的夢境。站在床前,盯著葉月看了一會:“許焱,像葉月這樣極度缺乏安全感,隨時會凋謝的人……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勸你放棄。”
許焱靠在窗邊,雙臂交叉直視維斯:“MARK有跟我提到抑郁癥的事。”維斯瞇了瞇眼:“既然你知道——”“我當然知道。”許焱忽然笑了,帶著一點久違的放松,卻又藏著難以言說的壓抑:“維斯,你愛過嗎?”維斯挑眉,沉默地看著對方。目光落在葉月的側臉上,指尖緩緩摩挲著掌心,嗓音微啞:“看見他哭,會跟著想哭;看見他過往的傷痕,恨不得把那些傷害過他的人全都殺死;所有的耐心都給了他。”
沉香木的氣味已經淡了,許焱重新拿出一塊點燃,火焰舔舐木質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尤為清晰。靜靜地看著那簇小小的火光:“就算是程亦川在我面前,也不會讓我有這樣的觸動。”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被他翻篇的舊事:“當初背叛了我們的承諾,我也沒有去深究。他,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說到這里燃著的沉香木放在床柜一側:“但葉月不一樣。”維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插話。許焱帶著難得的溫柔:“有自己的堅持和勇敢,會害怕,也會想要去完成。所有人都拼命靠近我,想要獲取權利金錢,只有他選擇遠離。”維斯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奈:“既害怕,又想靠近。”許焱像是想起了什么,透著點無奈寵溺:“非常可愛啊,還很愛哭呢。”維斯勾著唇揶揄:“葉月可不這么認為。”許焱沒接話,目光落在床上。
維斯看著他這副模樣,收起了戲謔:“剛剛的暈倒更像是PTSD所觸發。程亦川和你的關系,對他來說很沉重。”許焱眉心微蹙,回憶起葉月失控的情緒,嗓音微沉:“葉月有跟你說過夢境的事嗎?”維斯點了點頭:“有,童年被暴力對待,會形成防御機制。夢,是緩解現實中壓力的一種方式,但一旦壓力過大,夢和現實的界限就會模糊。”
許焱沉默了幾秒:“怎么解決?”維斯嗤笑:“多愛他,抱抱他。”許焱翻了個白眼:“不說我也會做。”維斯聳了聳肩:“一兩下可不夠!許焱,這孩子是個重度缺愛的人。”維斯靠在床尾,目光落在葉月身上:“試著帶他出門吧,或者做他喜歡的事,轉移注意力能緩解一些情緒上的負擔。”
許焱沉思片刻,抬眸看向維斯,眼底的冷冽微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深思后的堅定。他輕輕地點了點頭。維斯見狀,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轉身離開時,還不忘隨手拿起桌上未喝完的威士忌,往外走一邊隨意地晃了晃酒杯,像是隨口提起一般:“許焱,別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負擔!必要時,帶他來見我。”
葉月睡得很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睫毛還沾著未干的淚痕,唇色蒼白,手背上的紅腫更是刺目。許焱抬手輕輕碰了碰,觸感微微發燙,像是隱隱作痛。脫掉上衣,隨手搭在床邊,隨后掀開被子,慢慢地躺了進去。身下的床墊微微下陷,葉月感受到溫度的變化,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下意識尋找熟悉的氣息。許
焱低聲哄著:“是我,別怕。”
抬手緩緩探入被褥,寬厚的手掌輕輕握住葉月微涼的手。指腹順著他的指節,一點一點揉過那片紅腫的皮膚。葉月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許焱立刻放輕了力道,掌心包裹住指尖。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觸感,拼命往懷里縮了縮,鼻尖蹭到許焱的肩窩,許焱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葉月的發頂,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額前碎發。
輕輕在葉月的發頂落下一吻,懷里的人沒有回應,但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清晨的冷意透過窗戶滲進屋內,雨滴敲打著玻璃,發出節律的聲響。房間里彌漫著沉香的余韻,溫暖的氣息在寂靜的空氣中浮動。葉月在一片炙熱中緩緩醒來,意識尚未完全清醒,便感受到腰側沉重的壓力。許焱的手臂橫在身上,掌心貼著肚子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輕輕覆指尖在掌心摩挲,他的手明顯比許焱小一圈,被掌心包裹時總有種被整個握住的錯覺。葉月垂下眼睫,緩慢地靠近許焱的胸膛,耳邊是他穩定而沉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清晰而踏實。屏住呼吸,仔細聽了一會:“不是做夢了……”
許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受到懷里人的微動,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往自己懷里又圈了圈。帶著清晨的低啞含混不清地問:“怎么了?”葉月沒有回答搖了搖頭,額頭抵在許焱的胸口,感受著他穩穩的心跳聲。許焱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柔和,手掌順著葉月的脊背輕輕撫了撫,像是在安撫,也像是一種確認。
窗外的雨聲依舊,滴滴答答地敲打著玻璃,帶著些許濕冷的氣息滲入屋內。許焱摸索著拉了拉被子,把葉月整個人裹得更緊了些。
兩人靜靜地躺著,葉月炙熱包裹,輕輕動了動身體,想要悄無聲息地下床,剛掀開被子,腰間一沉,結實有力的手臂將他按回柔軟的床鋪。“怎么了?”許焱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混雜著幾分慵懶,性感得讓人心跳微滯。葉月愣了帶著幾分不自在:“洗手間……”
許焱聞言,單手托住葉月的后背,穩穩地扣住他的膝窩,輕松地將人抱了起來。“欸——”葉月驚呼下意識地抓住許焱,整個人懸空的失重感讓他有些不安地縮了縮腳趾,許焱抱得穩穩的,腳步沉穩地邁向洗手間,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半點紊亂。葉月怔怔看著鏡中自己頭發凌亂,眼角泛著剛睡醒的紅意,連帶著耳尖都透著可疑的潮紅。眨了眨眼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抬起手捂住了發熱的臉頰。
許焱站在浴室門前,輕輕敲了兩下門:“好了嗎?”
葉月并沒有立即回應,低著頭刷牙,眼神落在鏡子里的自己,心里一團亂麻。暈倒后的混亂,醫院里迷離的片段,還有那些在夢里反復重現的情景都一并涌上心頭。尤其是昨那些照片不堪回首的夢。所有的在腦海里交織成一片模糊的迷霧,有些難以清晰地分辨什么是真實,什么只是自己脆弱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