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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里的人，陌生而可憐。一張失血的臉，一雙沒有光的眼，眼角有青紫未退的痕跡。葉月凝視著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個被剝了皮的空殼。

打開抽屜拿出粉底液，擠在指尖，仔細地將青紫掩蓋。那層粉底是偽裝，也是戰(zhàn)袍。“看不出來就好了……沒人會在意里面是什么。”說得很輕，像在哄騙一個已經(jīng)支離破碎的孩子。

葉月沒有擦藥——藥膏的味道太明顯，俱樂部的燈光太亮。任何異樣，都會成為旁人探究的借口。不想被看穿哪怕多一秒都不想。

翻找了半天壓箱底的止痛藥沒有猶豫直接吞下兩片。喉嚨泛起一陣鈍痛，藥片卡在那里似的。淡淡抹了抹嘴角，像是完成了一件例行公事。

然后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扣子扣得一絲不茍，像給尸體縫合。只有自己知道這具身體下面藏了多少痛與裂口。鏡子里的葉月看起來“正常”，足以應(yīng)付今晚之外的一切——哪怕明知道，今晚會來。

葉月正準(zhǔn)備整理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俱樂部經(jīng)理發(fā)來的訊息：

“葉月，準(zhǔn)備一下最近主題舞會的出品。今晚不用著急過來，這兩天整理好再回吧。”

盯著那幾行字眼神像是要將字句刺穿。緩緩打下一個字：“好。”

信息發(fā)出后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子上輕輕閉眼。眼前浮現(xiàn)的不是恢復(fù)期的安寧，而是燈紅酒綠下的泥沼——那熟悉到令人作嘔的音樂、男人身上的香水味、伸過來的手與冷冷的目光。

早知道這份“準(zhǔn)備酒單”的背后，代表的不是簡單的工作安排，而是一次無聲的歸位——再一次送回那個充滿角色扮演與精神剝削的舞臺。

“準(zhǔn)備酒單……”葉月低聲重復(fù)了一遍，語氣里沒有起伏。手指打開了舊日保存的調(diào)酒筆記，一頁一頁翻看，像在翻著別人的人生。開始抄寫配方、標(biāo)注香調(diào)、核對主題。筆下的動作穩(wěn)健而熟稔，可腦海中卻隱約響起那個聲音——

“你不過是他們的消遣。”

“你以為自己還能走出去？”

“沒有人會真的看見你。”

…….

那些聲音混雜著回憶，一點點拉向崩潰的邊緣。

葉月放下筆，雙臂抱膝，頭埋進手臂里，終于再也壓不住內(nèi)心的潰堤，失聲痛哭。肩膀顫抖，像個被丟棄的孩子，在這片無聲的夜色中，被徹底地摧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