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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揭開帷帳:“公主,怎么醒了?”
“沒睡熟,幫我倒一杯水。”
溫水入口,嗓子處的干疼才慢慢壓了下去,沒了睡意,鄭曇起身出了門,走到院子里,也沒讓翠柳跟著。
剛下過雨的夜晚有些濕冷,將假山石上的水稍稍撩了下,她徑直靠坐了上去。
彎月如鉤,寒風徐徐而來。抬頭望到脖頸微僵,鄭予曇才動了動身子。
“公主,小心著涼。”翠柳還是不放心,已經追了出來,將外衣披在她身上,卻聽到了一陣窸窣聲響起。
“是誰?”翠柳叫道。
貓叫聲傳來,鄭曇笑了笑:“怎么突然這么警惕?怪嚇人的。”
翠柳有些懊惱:“公主也知道,我這性子已經是難以改了,容易一驚一乍。”
她隨口一說,可鄭曇聽著,喉嚨有些梗塞,到底是歷經了一場劫難,被毒物入侵渾身冰涼的感覺仍然記憶尤深。她想不通,究竟是誰想要迫害鄭樾或者阮黎。只要一想到身邊有人如此險惡,她便惴惴不安。
猛然憶起唐隸冷峻的臉,鄭曇微微低下頭,借著因冷風而翻飛的樹葉遮住自己的臉,低下頭說:“回去吧。”
她知道,明天就是圣旨頒下的那一日。只是這次,她不會再選擇那條路走。
“唐隸征討夷族數年,功績卓然,特許其尚長嘉公主。”只此一句,鄭曇心中記得一字不差。
她那時抬眼望向宣旨的隊伍走下長安宮的臺階,天際朝霞如血,暈染一片。前世她看到的是熱烈的歡喜,而此時她卻感到了一股悲涼。
“皇姐為何不愿嫁?”鄭樾聽完鄭曇前來安仁宮說的話,心生疑惑。
他的皇姐雖然貌美但是面色極冷,小德子有時候將宮里宮外的議論說給他聽,說鄭曇有個別號“冷曇花”。她笑的時候太少,如曇花一現,恰恰與名字相應,因此得了這樣的稱呼。
但相依為命數十年,鄭樾知曉,他皇姐的心上人就是那前日里剛剛回京的唐隸,對鄭曇身邊的人旁敲側推后也估摸著確實如此。至于這從何而來的情緣,他不知道,但那日設宴,他親眼望見鄭曇看到延期而至的唐將軍時,臉上有種不自然的悅色。
唐隸的才能樣貌皆是一等一的。他私下又派人去調查,回復一律都顯示唐隸此人一向難有錯處,為人也淡然。加之輔佐他登基后一直在外保家衛國,鄭樾對于這個準姐夫沒有任何異議。
因此,他才駁了左丞相的折子,那老家伙看中了唐隸,火急火燎地上奏想將女兒嫁給那位。
可是鄭曇如今卻求他收回旨意,且不說這圣旨已下,難道是他之前會錯了意?
鄭曇垂下眼臉,道:“阿樾,我并沒有嫁給他的想法,你知道的,我定要嫁給一個自己中意的人。”
還要嫁中意她的人。對方的心意不能強求,可她前世就是強求了,才落得了那般下場。
“唔,”鄭樾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然后苦笑了下,“圣旨都寫好了,只好收回來了。”
鄭曇歉意地望了他一眼,鄭樾卻又兀自笑起來,“沒事,朕會解決的,皇姐累了嗎?”
望了窗外的日色,鄭曇知曉有佳人要來了。她笑了笑,識時務地站了起來:“是啊,有些犯困,就先回去了。”
“皇姐慢走。”
出了宮門,鄭曇長舒了一口氣。
“公主,回宮嗎?”
“嗯。”
第二日,鄭樾在上朝時點名左丞相與唐隸,皇上想要賜婚唐將